“中国科学文艺”传统的建立.pdf

“中国科学文艺”传统的建立1 2 9 “中国科学文艺”传统的建立周小娟 内容摘要:“中国科学文艺”有着自身的传统,它发端于2 0世纪初,经过了从“科学文学”到“科学文艺”的概念演变,最终形成了科学性、文学性和思想性的三结合宗旨,以及包容“文学”和“艺术”的丰富多元类型。这是一个借鉴外国资源又有中国主体性、兼容并包的优秀传统,但在当前诉求世界性的“科幻小说热”中,处于被忽视遮蔽的状态,我们需要“却顾所来径”,重新激活这个“中国科学文艺”传统。关键词:中国科学文艺 传统 科学性 思想性 文学性引言“科幻小说热”的遮蔽近些年来,中国科幻文学开始成为社会关注和学术研究的热门领域,这尤其表现在“刘慈欣热”和“三体 热”上,但是,我们在为中国终于也有世界级影响的科幻小说而欢欣鼓舞之时,也需要深入反思这种热潮出现的原因和隐忧。实际上,“科幻小说”的脱颖而出是“危”、“机”并存的,其一枝独秀本身就是问题所在,它一方面突出“科幻”,契合了当代科技网络新浪潮,另一方面突出“小说”,遮蔽了其他的文学文艺类型,而这其实都是在努力诉求世界性时,有意无意地顺应西方主流价值观的反映,由此也就切断了与中国自身“科学文艺”传统的关联。中国现代文学论丛1 3 0 也就是说,“科幻小说热”的当代世界性打开的背后,是中国自身传统的断裂和遮蔽,因而我们有必要回归本土视野,“却顾所来径”,研究“中国科学文艺”传统建构的历史,考察2 0世纪以来中国科学文艺的概念流变、主题宗旨、文艺类型等关键问题,意在走向世界的同时不忘中国传统,从而重新确立当代中国科幻文学乃至科学文艺的发展方向。一、概念:从“科学文学”到“科学文艺”“科学文艺”虽然直观看是科学和文艺的结合,但关于何种科学、何种文艺的认识,在现代中国经历了一个颇为复杂的演变过程,这个尤其表现在它的概念命名上。(一)科学文学 实际上自2 0世纪初起,梁启超和周氏兄弟就开始了对“科学小说”的理论思考。梁启超最早将“哲理科学小说”作为新小说的一类,“专借小说以发明哲学及格致学”,受其影响的鲁迅也在科学小说 辨言(1 9 0 2)中,提出科幻小说有“经以科学,纬以人情”的特征,而周作人则在 科学小说(1 9 2 4)中进一步将科学小说和儿童文学勾联起来。进入2 0世纪3 0年代,文学与科学的结合开始成为知识界关注的重要话题。先是1 9 3 5年卢哲夫提出了“如何使科学与文学贯通”的命题,认为科学文学“不是简单地使科学通俗化,而是作家把科学研究的成果应用于文学题材底整理”。尤其是在“综合的形态陈平原、夏晓虹:二十世纪中国小说理论资料(第一卷)1 8 9 71 9 1 6,北京大学出版社1 9 9 7年版,第6 2页。作家论科学文艺(第一辑),江苏科学技术出版社1 9 8 0年版,第2页。“中国科学文艺”传统的建立1 3 1 上活生生地描写各种人物底性格和事物底演变”。然后是周毓英在 论“科学文学”中提出了“科学文学”的概念,他反对简单地“以文学的形式,表现科学的思想理论与工作,以求得科学的通俗化”的做法,认为科学文学不是真正的科学,同时也会用自然科学破坏文学的感情。可以看出,此时对文学与科学结合的“科学文学”所指为何这一问题,社会各界有着不同的理解。不过,随着这一时期国外对文学与科学问题讨论的译介,中国知识界开始获得相关的理论资源,“科学文学”的具体内涵逐渐明晰起来。1 9 3 5年 芒种 创刊号刊登了译自苏联的 文学与科学,认为文学和科学二者结合的最重要一点“是把最散文式的日常事件与科学的奇异资料相联合的才能”,紧接着第2期又发表了徐懋庸的 谈科学小品,引用了此文的观点,并将科学小品作为结合的例子,视之为“以科学为骨肉而使其具文学的形态的一种文章”。除了苏联,日本学界的文章也得到了译介,1 9 3 5年 文艺月刊 刊出矢岛祐利的 科学的文学,文中提出“所谓科学的文学就是指具有文学的价值的科学的著作说的”,作者列举了一系列欧洲写出科学文学的科学家,并评价法布尔的 昆虫记 是“用天生的诗笔描写前人所未知的生物的神秘世界的”。而 商务印书馆出版周刊 则发表了寺田寅彦的 科学与文学 的节译,文中将科学与文学结合的作品称为“通俗科学”,认为“这种东西的优点不单科学事实,并且能够培养读者科学的思想,引起读者科学的精神”。这里值得一提的是 科学时报 上发表的冈邦雄的 科学与文学,他卢哲夫:如何使科学与文学贯通,研究与批判1 9 3 5年第1卷第3期。周毓英:论“科学文学”,新人周刊1 9 3 5年第1卷第2 1期。苏联V.K v e r i n:文学与科学,向日葵译,芒种1 9 3 5年创刊号。徐懋庸:谈科学小品,芒种1 9 3 5年第2期。日 矢岛祐利:科学的文学,任白涛译,文艺月刊1 9 3 5年第7卷第4期。任白涛:文学与科学,商务印书馆出版周刊1 9 3 5年第1 4 8号。中国现代文学论丛1 3 2 特别指出苏联自1 9 3 1年以来发展科学技术,人类与自然建立了新的关系,“这种由社会环境产生出来的新的人类思想和感情,就是苏联文学的主题。只有在这种新的社会环境里面,科学和文学,才能确确实实,发生密切的关联,丝毫没有间隙”,作者认为只有在苏联的社会环境和高尔基的提倡之下,才使得科学和文学的结合成为可能。(二)科学文艺 不久之后,“科学文艺”的概念也开始出现。1 9 3 7年 写作与阅读 发表了陈素写于日本东京的文章 科学文艺,他将“科学文艺”定义为“科学的文学叙述”,认为“把抽象的科学用文学的手法生动的叙述出来使得谁都了解这就成为科学文艺”,它“不仅对于科学的大众化,就在充实文学新的内容上也是我们当前非常重要的课题”。与寺田寅彦提出的“解释科学事实”,“引起读者科学的精神”等观点相类似,陈素也认为科学文艺的写作“要一方面在正确的叙述科学的事实,同时一方面得叫人认识科学的真精神而引起对科学的兴趣”。文章中还谈道,科学文艺虽然是文学,但一定要客观地描写一切科学的事实和自然的现象,因而在具体的作品归类中,威尔斯幻想的“未来世界”并非正确的科学文艺,但法布尔的 昆虫记、弗拉荻的 蜡烛的科学 和台米尼亚塞夫的 植物的生活 都是优秀的科学文艺著作。而1 9 4 3年 申报月刊 发表的 科学技术与文学 一文,则明确提出了“科学文艺”的定义,即“藉文艺的笔法,以科学技术为题材,而加以解释,分析,描写和渲染,变成为随笔,小说,笔记之类”,此文还提到科学文艺“在泰西各国,日 冈邦雄:科学与文学,吴藻溪译,科学时报1 9 3 6年第3卷第7期。陈素:科学文艺,写作与阅读1 9 3 7年第1卷第6期。“中国科学文艺”传统的建立1 3 3 种类不少,现在日本也正在积极提倡”。显然,“科学文艺”相较于“科学文学”,其概念变化的背后是内容和体裁的扩容问题。这两篇文章不但从理论层面确立了文学与科学相结合而成为一种新的创作类别 “科学文艺”,而且对科学文艺的定义、性质及特点做了阐释。值得注意的是,无论是叫“科学文学”还是“科学文艺”,日本学者矢岛祐利、寺田寅彦明显将其性质界定为科学著作,意在通过文学形式普及科学观念,但中国学者从一开始就普遍将其视为文学的一种类型。具体到创作领域,世界科学社创办的 科学时报 自1 9 3 5年3月起,就在第2卷第3期创办了“科学文艺”栏目,在其将近十年的发行期里,陆续刊有科学小说 四千年后的世界、金星探险记,科学散文 自然科学与新自然主义、潜水三千尺、鼠与人生、自然科的教材与教法、蜉蝣之爱的生活,曲艺艺术 科学救国大鼓书,科学知识 金枝玉叶,民间歌谣 崇阳民歌、开封民歌,等等。科学 时报 的 办刊宗旨是“尽 力 地 把 世 界 各 种 科学 哲学,社会科学,自然科学等等 的理论,发明与应用,介绍过来,以供大家的研究,讨论与参考”,由于意在普及科学,提升国民科学素养,因而“科学文艺”栏目所刊登的内容比较驳杂,既有科学小说、科学散文,也有 金枝玉叶 这种科学知识的简介,还有 崇阳民歌 这类民间歌谣。正是因为文体意识宽泛,所以 科学时报 才将栏目命名为“科学文艺”而非“科学文学”,这实际与该时期“文艺”概念的确立密切相关。研究者普遍认为“文艺 概念的确立及普及正是在1 9 1 51 9 3 0这一时间段”,它是“文学”和“艺术”的合称,而“科学文艺”显然是对广义上“文 科学技术与文学,申报月刊1 9 4 3年复刊第1卷第1 0号。发刊词,科学时报1 9 3 4年第1卷第1期。刘先飞:近现代“文艺”概念在中国和日本的双程流传,中山大学学报2 0 1 9年第3期。中国现代文学论丛1 3 4 艺”概念的征用。(三)儿童科学文艺 “科学文艺”栏目虽然对科学文艺的具体内涵尚不明晰,但它的创办和宣传无疑使“科学文艺”一词逐步进入大众视野中,而真正改变我们认知的,是新中国成立后对苏联科学文艺理论的系统译介。与之前接受的日本理论不同,苏联理解的科学文艺“是一种被社会条件决 定 的,具 有 高 度 思 想 性 的 科 学 文 艺 的 新 体 裁 的 创作”,它尤其突出了“思想性”和“新体裁”,因而苏联学者沙吉孃在 文学与科学 中,很自豪地宣称“虽然我们苏联文学还很年轻,但它已经把 科学艺术作品 当作一种独立的文学样式分离出来,使它获得合法的地位了”,并将伊林作为这一类文学样式的代表。而新中国也开始大规模地宣传、推介伊林,科学大众 在1 9 5 2年连续刊出他的 谈谈科学、谈谈科学(续),同时发布了 展开对伊林作品的分析研究工作 的“征稿启事”,认为“在目前我们迫切需要出版大量通俗科学读物以满足群众需要的时候,分析和研究伊林的作品,向伊林学习是十分必要的”。1 9 5 3年底伊林去世后,科学大众 又刊发了莫奎的文章 悼苏联通俗科学作家伊林。这里最值得注意的是中国关于伊林的定位,这些文章虽然称伊林是“苏联介绍科学的文艺的创始人”,认为他创作的是“文艺性的科学著作”、“文艺性的科学作品”,但也特别强调了其“通俗科学读物”的面向。尤其是1 9 5 3年伊林的 科学故事 单行本由中国 关于苏联通俗科学文艺诸问题,张名译,中苏文化1 9 4 7年第1 8卷第2期。苏联 沙吉孃:文学与科学,蒋路译,苏联文艺1 9 4 8年第3 4期。展开对伊林作品的分析研究工作,科学大众1 9 5 2年第1 2期。“中国科学文艺”传统的建立1 3 5 青年出版社出版时,被译为 论儿童的科学读物,其中作者简介称伊林为苏联著名的通俗科学读物作家,认为他“阐述了和十月革命以后苏联社会主义建设同时发展了的、作为科学教育有力工具的 儿童科学文艺的创作道路和它的伟大成就”,这又将伊林作品进一步纳入了“儿童科学文艺”。据目前所收集的文献来看,“科学文艺”一词大致在1 9 5 5年前后得到了中国知识界的普遍接受,而它的确更多是在“儿童科学文艺”里得以展开的。在1 9 5 3到1 9 5 4年间,少年儿童出版社翻译出版了一系列苏联科学文艺作品,包括瑞特柯夫的 鸟和兽的故事(平江译)、米普利施文的 凶猛的野兽(哈松译)、金色的草地(吴墨兰译)等,1 9 5 5年苏尔在 引导儿童热爱自然 中介绍了这批译作,将它们称为“儿童科学文艺读物”。陈伯吹则在 关于儿童文学的现状和进展 中,批评了“科学文艺读物非常少”的现状,随后 人民日报 发表社论 大量创作、出版、发行少年儿童读物,提到“中国作家协会还应当配合中华全国科学技术普及协会,组织一些科学家和作家,用合作的方法,逐年为少年儿童创作一些优美的科学文艺读物,以克服目前少年儿童科学读物枯燥乏味的现象”。社论发表后不久,中国作家协会在向各分会发出 中国作家协会关于发展少年儿童文学的指示 中,提出“应当提倡作家和科学家合作,为少年儿童写作一些生动有趣的科学文艺读物”。至此,“科学文艺”一词作为新的概念,用来指称一种特殊的创作类别,开始在中国得以确立。苏联 伊林:论儿童的科学读物,邵殿生译,中国青年出版社1 9 5 3年版,第i i页。苏尔:引导儿童热爱自然,文汇报1 9 5 5年5月2 7日。陈伯吹:关于儿童文学的现状和进展,光明日报1 9 5 5年9月1 0日。人民日报 社论:大量创作、出版、发行少年儿童读物,人民日报1 9 5 5年9月1 6日。中国作家协会关于发展少年儿童文学的指示,文艺报1 9 5 5年第廿二号。中国现代文学论丛1 3 6 二、主旨:科学性、艺术性与思想性从“科学文艺”的概念考察不难看出,命名流变的背后不但有不同的国外思想资源,而且反映出中国知识界不同时期对“科学文艺”的主题宗旨的不同认识,而这也是必须梳理考察的关键问题。自2 0世纪初起,周氏兄弟就展开了对科学文艺的理论思考,鲁迅在科学小说 辨言 中,认为科学小说具有“获一斑之智识,破遗传之迷信,改良思想,补助文明,势力之伟”的作用,周作人则在 科学小说 中谈到科学小说如果被作为故事来讲,无补于知识,如果被作为科学,囿于文艺形式的要求,“不再能保存学术的真实了”,因此其特点与价值有待商议。显然,与鲁迅对科学小说意义的确信,以及要将科学性与文学性相结合的认识不同,周作人持有强烈的犹疑态度。2 0世纪3 0年代以后,科学文艺应是文学与科学的结合开始成为普遍共识。陈素在 科学文艺 一文中谈到“没有文学手腕的 科学文艺 根本谈不上科学文艺,在这儿文学与科学的交流是必要而且必要”。陈伯吹也谈到1 9 3 2年到1 9 3 7年间的儿童读物,“问题在于文学的写作技巧,是否能够消化硬性的科学常识,使灌输知识如传达印象一般地为读者所喜爱而容易接受”,这些看法无疑都是科学文艺初创阶段,关于科学性与艺术性结合的初步总结。但是4 0年代后期,中国知识界受到苏联理论的影响,开始提出科学文艺要在结合科学性与艺术性的同时,需要兼具思想性。较早是1 9 4 7年的 关于苏联通俗科学文艺诸问题 一文,谈到苏联 作家论科学文艺(第一辑),江苏科学技术出版社1 9 8 0年版,第2页。周作人:周作人论儿童文学,海豚出版社2 0 1 2年版,第2 1 9页。陈素:科学文艺,写作与阅读1 9 3 7年第1卷第6期。1 9 1 31 9 4 9儿童文学论文选集,少年儿童出版社1 9 6 2年版,第3 2 4页。“中国科学文艺”传统的建立1 3 7 认为科学文艺关涉“文艺和科学的统一的问题”,且“具有高度思想性”,譬如伊林就认为科学文艺“将培植起共产主义的建设者”,他尤其强调儿童通过学习科学知识,才能在将来改造自然,建设共产主义,以此阐明科学文艺的思想性和教育价值。正是受苏联的影响,新中国成立以后,党中央发出“繁荣儿童文学创作”的号召,提出科学文艺需要培养读者对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伟大理想,其具体表现为:一是在理论层面,将科学性、艺术性与思想性确立为科学文艺的特点。1 9 5 3年,高士其在 为儿童科学读物的创作和发展而努力 为第二次全国少年儿童工作会议而写 中,指出“我们希望:科学家、作家能很好地把科学知识结合儿童的思想感情来描写,生动地把科学技术的发展前途和人类幸福的生活、共产主义的伟大理想联系在一起,像伊林所写的那样”。他在此后的一系列理论文章如 谈谈儿童科学读物的创作问题(1 9 5 4)、向着伊林所指引的道路前进(1 9 5 4)、孩子们需要怎么样的科学读物(1 9 5 5)、把科学和文艺结合起来(1 9 5 5)、加强少年儿童科学读物的创作力量(1 9 5 6)中,多次谈到科学文艺作品应将科学性、艺术性与思想性相结合,强调“孩子们需要富有思想性的科学文艺作品”。而6 0年代初 科学画报 陆续刊登的系列文章,也有效推进了科学文艺理论的深化,尤其是思想性得到了进一步强调,譬如理初的 试论科学小说 明确提出科幻小说的要求是思想性、科学性、文艺性,苏联的但宁在 科学探索 科学文艺的主题 中提出“科学文艺不 关于苏联通俗科学文艺诸问题,张名译,中苏文化1 9 4 7年第1 8卷第2期。苏联 伊林:论儿童的科学读物,邵殿生译,中国青年出版社1 9 5 3年版,第3 6页。高士其:为儿童科学读物的创作和发展而努力 为第二次全国少年儿童工作会议而写,科学大众1 9 5 3年第1 2期。中国现代文学论丛1 3 8 是使人通晓一门知识,而是教育人的”,H米哈伊诺夫也在M.伊林对科学文艺的见解 中谈到“在我们的科学文艺面前也摆着一些思想任务,因此要从知识宝库和科学世界中挑选为达到艺术思想目标所必需的东西”。1 9 6 2年王国忠出版了 谈儿童科学文艺,系统总结了科学文艺的特点,并借鉴了苏联 论科学普及读物与科学幻想读物 的观点,“在一本优秀的普及读物之中,必须同时包含着科学著作和文学著作所具有的某些特点”,同时王国忠还引用了高尔基在 论主题 中的观点,强调“科学文艺应该如高尔基所要求的那样,成为人类战胜自然的斗争场所。要使作品成为教育读者去观察自然,去征服自然的思想武器”。二是在科学性与艺术性相统一的基础上,将思想性和教育意义作为评价科学文艺作品的标准,文艺的教化作用得以突显。1 9 5 4到1 9 5 5年间,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了“少年儿童知识丛书”,陈伯吹评价丛书“虽然是知识性的读物,却仍然具有文艺性不仅向少年儿童灌输了知识,也启发了他们思想”,郑文光则由丛书谈到科学文艺“不但必须在思想上和科学上是正确的,还应当尽可能讲得深刻一些”,两人均对丛书中部分内容语言艰深晦涩、缺乏文学性提出了批评,明确提出了好的科学文艺作品应是科学性、艺术性与思想性的融合。这个三结合的评价标准最终被应用到各种科学文艺类型上,像1 9 5 9年出版的 科学家谈2 1世纪 是由李四光、华罗庚、茅以升等很多科学家集体创作的科学幻想故事 苏联 但宁:科学探索 科学文艺的主题,赤子译,理初摘并校,科学画报1 9 6 2年第9期。苏联H米哈伊诺夫:M.伊林对科学文艺的见解,萤辉节译,科学画报1 9 6 2年第1 1期。苏联 叶谢李赫兼斯坦:论科学普及读物与科学幻想读物,祁宜译,科学普及出版社1 9 5 8年版,第1 7页。王国忠:谈儿童科学文艺,少年儿童出版社1 9 6 2年版,第1 1页。陈伯吹:向教师介绍一批儿童科学文艺读物,文汇报1 9 5 5年1 0月1 5日。儿童文学论文选,长江文艺出版社1 9 5 6年版,第2 4页。“中国科学文艺”传统的建立1 3 9 集,评论者认为本书是思想内容和写作水平都比较高的科学文艺读物,提倡科学家、科技工作者通过科学文艺创作,来引导少年儿童“追求美好的未来,培养他们热爱科学的情调,激发他们攀登科学高峰的雄心大志”。而黄昭彦在 科学和诗的结晶 略谈高士其的儿童科学文艺创作(1 9 5 9)、流照在 科学的、教育的诗 读高士其的 (1 9 6 0)中,也以此为标准来评价高士其的科学童话和科学儿童诗。三结合的标准最终也被普通大众所接受认可,1 9 7 8年 人民日报 曾刊出河北赵县肖庄公社下乡知识青年的一则短文 我们爱看科学文艺作品,文中呼吁报刊“多登些具有政治意义和科学内容的科学文艺作品”,这是普通读者对科学文艺作品的吁求,“政治意义和科学内容”体现了人们对科学文艺的普遍认识。随着基本标准的确立,2 0世纪7 0年代后半期中国迎来了科学文艺发展的一个高峰。首先是受到了儿童文学界的重视,1 9 7 8年5月9日在北京举办了儿童文学作家座谈会,高士其做了 为繁荣少年儿童科学文艺创作而努力的发言,1 2月1 7日茅盾在会见儿童文学创作学习会全体学员时,也谈到介绍科学知识的儿童读物的重要性,只是其数量也最少,1 2月2 1日国务院批转 关于加强少年儿童读物出版工作的报告,指出“科学文艺是少年儿童喜闻乐见的品种,要大力提倡和扶植”。其次是科普界的重视,1 9 7 8年5月2 0日在上海召开了全国科普创作座谈会,会上提出筹备成立中国科普创作协会,1 9 7 9年成立了中国科普创作协会科学文艺委员会,各地出版了很多科学文艺刊物,譬如 科学文艺、科幻海洋、智慧树 等。再次是知识界的科学文艺探讨热,譬如高士其的 向科学进军(1 9 7 8)、谈谈少年儿童科学文艺创作问王国忠:繁荣儿童科学文艺创作,文汇报1 9 6 0年3月1 0日。王业辰:我们爱看科学文艺作品,人民日报1 9 7 8年1月2 9日。儿童文学论文选1 9 4 91 9 7 9,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1 9 8 1年版,第9页。中国现代文学论丛1 4 0 题(1 9 7 8),鲁克的 试谈科学幻想作品的特点(1 9 7 9),公盾的 提倡科学文艺(1 9 7 9)、为儒勒凡尔纳的科学幻想小说恢复名誉(1 9 7 9)、为少年儿童写出更多优秀的科普读物(1 9 7 9),萧风的 让科学与文艺更好地结合起来(1 9 7 9),刘牧的 发展科学文艺的我见(1 9 7 9),马识途的 解放思想,繁荣科学文艺创作(1 9 8 0),郑文光的 科学文艺小议(1 9 8 0)、科学文艺杂谈(1 9 8 1)等。1 9 8 0年叶永烈出版了 论科学文艺,这是中国第一本系统讲述科学文艺创作理论的书,他主要以科学童话 小蝌蚪找妈妈 为例,结合自身创作实践展开分析,提出衡量和品评一篇科学文艺作品有三个标准:思想性、科学性和文艺性。此后尤异又在 科学文艺简论(1 9 8 6)中总结科学文艺应有三性,即思想性、科学性和艺术性,至此科学文艺三结合的标准得到了理论定型,而新世纪以来对科学文艺特点的总结,其实都是承续了2 0世纪五六十年代形成的观点,像董仁威认为“要在作品的科学性、思想性和艺术性上下功夫”,蒋风认为科学文艺“既要求严格的科学性,又要求生动的艺术性,更要有高度的思想性”。概而言之,自2 0世纪五六十年代起,知识界接受了苏联影响,将科学性、艺术性与思想性“三性”相融合概括为科学文艺的特点,其成为科学文艺特有的理论话语和批评范式,并延续至今。三、类型:“文学”与“艺术”的多元性中国的科学文艺,因其命名和主旨的变化,致其类型也处于一个变化状态,但总体来看,是一个由狭变宽、逐渐扩容多元的趋势。在最初的晚清民国科学启蒙时期,兴起的是“科学小说”翻译董仁威:科普创作通论,四川科学技术出版社2 0 0 7年版,第7 3页。蒋风:新编儿童文学教程,浙江大学出版社2 0 1 3年版,第2 1 8页。“中国科学文艺”传统的建立1 4 1 热,据 中国近代民众科普史 统计,1 9 0 0到1 9 1 9年间出版科学小说三十一种,有二十八种译自外国,其中1 9 0 4年 绣像小说 连载的荒江钓叟的 月球殖民地小说,算是中国第一篇原创科学小说。1 9 1 9到1 9 3 2年是科学下嫁时期,科学文艺的类型得以拓展,像陈衡哲的 小雨点 作为最早的“科学童话”,刊于1 9 2 0年出版的 新青年。而“科学小品”则出现于1 9 3 2到1 9 4 9年的科学大众化时期,1 9 3 4年陈望道在其主编的 太白 创刊号上设立了“科学小品”专栏,标志着中国科学小品的诞生。到了1 9 4 6年,高士其写出了 天的进行曲,成为中国“科学诗”的创始人。不过从当时情况来看,尽管已有科幻小说、科学童话、科学小品及科学诗等的译介或创作,但中国知识界并未将这些成果纳入“科学文艺”的范畴,并且对科学文艺的类型所指并不明晰,这尤其表现在对法布尔和伊林作品的评介称呼上,譬如1 9 3 6年 文艺舞台 刊出伊林的 电气国家 时,注明该作品为“儿童科学文艺”,陈素在 科学文艺 中,将法布尔的 昆虫记 作为优秀的科学文艺作品,但其他评论家并未以“科学文艺”命名他们的作品,或是称之为“科学故事”,或是叫“科学小品”。新中国成立后,科学文艺的亚类型进一步得到扩容。1 9 5 2年 知识与力量 刊载了 地下之舟,这是对苏联鄂霍尼柯夫中篇小说 地之深处 部分章节的选译,此后 科学大众 在介绍时称其为“科学幻想小说”,到了1 9 5 4年,郑文光在 中国少年报 上发表了新中国第一部正式标明“科学幻想小说”的作品 从地球到火星,1 9 5 9年作家出版社出版了高士其的 科学诗,同年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了科学幻想故事集 科学家谈2 1世纪。此时各种报刊杂志如 山西文艺、甘肃文艺、科学大众 及 文艺报 等,也陆续予:我们的话:文学和科学,新青年1 9 3 9年第2卷第1 2期。科学小品:科学和文学向来是绝缘的,回教周报1 9 4 3年第1 6 4期。中国现代文学论丛1 4 2 刊登科学文艺的作品,其中较为突出的是 少年文艺 杂志,它在1 9 5 6年分别刊出了萨巴林的科幻小说 七号子弹的秘密、王汶与迟书苍的科学故事 半导体、杨志汉的科幻小说 到太阳附近去探险,还在1 9 6 0年第3期推出了“科学文艺专辑”,包括科幻小说 钓鱼爱好者的唱片(萧建亨)、五万年以前的客人(童恩正),散文 电波世界旅行(石焚)、鹿的故事(刘思平),特写 十个人一颗心(谢刚)、兔专家(林宜)等六篇作品。而随着作品数量的丰富,关于科学文艺类型的理论总结也开始出现。高士其首先对科学文艺的亚类型做了初步概括,认为“这样的作品,它们有时候以科学童话诗、科学小品文和科学幻想故事的形态,出现在读者面前”。王国忠则将科学文艺分为了五类,包括科学故事、科学童话、科学诗、科学小品、科学幻想小说。而哈经雄全面总结了2 0世纪5 0年代科学文艺的创作类型,涉及科学诗,科学童话,科学幻想小说,古代和现代科学家、发明家和发明创造的故事,古老科学民间故事、传说整理,科学寓言,一般科学知识介绍,科学知识小品,学习方法指导,另外还有科学相声、科学歌曲与科学剧等,可以看出,他的分类囊括较广,不仅有文学体裁,还包括了相声、歌曲及戏剧等其他艺术门类,其对“科学文艺”中“文艺”的理解包含了部分艺术系统。7 0年代后半期,科学文艺亚类型持续增加,在1 9 7 8年的全国少年儿童读物出版工作座谈会上,高士其在以往科学文艺类型划分的基础上,又增加了科普连环画这一类型,而童恩正认为科学文艺包括科学幻想小说、科学散高士其:孩子们需要富有思想性的科学文艺作品,读书1 9 5 8年第7期。王国忠:谈儿童科学文艺,少年儿童出版社1 9 6 2年版,第1 34 6页。哈经雄:谈儿童科学文艺创作中的几个问题 读十年来儿童科学文艺作品札记,华中师范学院学报1 9 5 9年第1期。少儿读物出版工作的新长征开始了 大会发言摘登,出版工作1 9 7 8年第1 8期。“中国科学文艺”传统的建立1 4 3 文、科学童话、科学诗、科学戏剧等,用“科学散文”取代了“科学小品”。1 9 7 9年创刊的 科学文艺,栏目“有科学家传记、报告文学、科幻小说、科技电影剧本、科学童话,有科学诗歌、科普散文、科普小品、科学考察记”显然,科学家传记、报告文学、科技电影剧本、科学考察记是新增的类型。不过,“科学文艺”类型的增多也带来了泛化和文学性不纯之弊,由此在七八十年代之交出现了“科文之争”,以童恩正为代表的科幻小说作者,试图将“科幻小说”从“科学文艺”中独立出来。1 9 7 8年童恩正的 珊瑚岛上的死光 获得全国第一届优秀短篇小说奖,由此童恩正在科普型科幻、少儿科幻之外,开启了科幻小说的“重文学流派”,并得到了郑文光、叶永烈、肖建亨等作家的支持。童恩正接着在1 9 7 9年的 人民文学 第6期发表文章 谈谈我对科学文艺的认识,提出科学文艺的目的“是宣传一种科学的人生观”,而科学内容只是一种手段,这就引发了“科幻究竟属于科学还是文学”的争鸣。“科文之争”是中国科幻创作者对科幻这一文类的自觉思考,童恩正强调了科幻小说的文学性,郑文光支持他的做法,认为“科学幻想小说,在我国,一般习惯地也列入科学文艺作品里,实际上这完全是一种独立的文学样式”,而科学小品、科学童话、科学故事等的社会功能是知识教育,因此首要的任务是准确、鲜明、生动地阐述科学知识。“科文之争”之后,知识界开始意识到科幻小说首先应当是小说,其社会功能是文学的社会功能,要刻画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要将科学知识渗透进小说中,因此科幻小说应成为独立的文学样式,但这一观点并未得到普遍认可,理论界依然将科学幻想小说归为科学文艺的一种类型。童恩正:谈谈我对科学文艺的认识,人民文学1 9 7 9年第6期。侯大伟、杨枫:追梦人:四川科幻口述史,四川人民出版社2 0 1 7年版,第1 1页。童恩正:谈谈我对科学文艺的认识,人民文学1 9 7 9年第6期。郑文光:科学文艺杂谈,儿童文学研究1 9 8 1年第7期。中国现代文学论丛1 4 4 1 9 8 0年代之后,对科学文艺亚类型的划分更加多元化。叶永烈在 论科学文艺 一书中,将科学文艺分为科学幻想小说、科学童话、科学小品、科学相声、科学诗、科学文艺电影,其他还有科学散文、科学杂文、科学故事、科学家传记文学、科学谜语、科学寓言、科学漫画、科学文艺广播,这一分法将科学谜语、科学文艺广播列为科学文艺的一部分,并将科学小品、科学散文和科学杂文分而列之。1 9 8 6年尤异所编的 科学文艺简论 将科学文艺的类型划分为科学幻想小说、科学童话、科学诗与科学散文、科学小品、科学幻想电影、科学童话电影、科学相声、科学杂文,他的特殊之处是将科学文艺电影,细化为科学幻想电影和科学童话电影。此外2 0世纪末兴起了一种儿歌新样式,2 0 0 1年四川科普作家协会和部分重庆儿歌作家提出了创作“科普儿歌”的设想,后来正式命名为“科学童谣”,拉开了科学童谣创作的序幕。进入2 1世纪之后,科学文艺亚类型的扩展与新媒体的发展紧密相关。2 0 0 5年叶永烈在 写给小叶永烈 中,把科学文艺的类型概括为科学小说(包括科学幻想小说)、科学童话、科学寓言、科学散文(包括科学小品)、科学诗、科学家传记文学、科学家报告文学、科学相声、科学快板、科学漫画、科学连环画、科学文艺广播、科学文艺电影、科学文艺电视,还有科学谜语、科学游艺等。在这一分类中,科学快板、科学文艺电视和科学游艺进入了科学文艺类型。2 0 0 7年出版的 科普创作通论 则对科学文艺的每一种亚类型都进行了详细的介绍,已经扩展为科学散文(包括科学散文、科学杂文、科学小品、科学随笔、科学报告和科学考察记)、科学家传记、科学小说(包括科幻小说和非科学幻想型科学小说),另有科学童话、科学童谣、科学诗、科学故事、科学寓言、科普文艺(包括曲叶永烈:论科学文艺,科学普及出版社1 9 8 0年版,第8 11 8 6页。尤异:科学文艺简论,吉林教育出版社1 9 8 6年版,第1 78 9页。叶永烈:写给“小叶永烈”,上海科学普及出版社2 0 0 5年版,第2 5 9页。“中国科学文艺”传统的建立1 4 5 艺、歌曲或戏剧)、科教影视广播、科普美术作品(包括科普主题画、插图、连环画、动漫画作品等)、科学文艺翻译作品(包括中译外和外译中翻译科普作品),其中“科学文艺翻译作品”被单独列为科学文艺的一个组成部分。而在2 0 0 8年出版的 现代科技文写作教程 中,科学文艺作品的常见类别总结如下:第一为散文类,包括科学小品、科学故事、科学童话、科学小说、科学报告文学、科学游记等;第二是诗歌类,包括各种体裁的科学诗;第三为戏剧类,包括科学曲艺、科学广播剧等;第四是影视类,有科教电影、电视,包括科学普及片、教学片、技术推广片、科学研究片、科幻电影、科幻电视,以及计算机科技文艺作品等都在其中。本书在科学文艺传统分类的基础上,加入了“计算机科技文艺作品”。目前看,“科学文艺”逐步成为一个相当宽泛的概念,“不论是诗歌、散文、小品文、小说、戏剧、曲艺、电影、电视剧、广播剧等,甚至美术、雕塑以及音乐,都可以作为科学内容的表现形式”。基于新世纪以来科学文艺亚类型的递增之势,可以想见,随着科技进步和传播方式的变化,科学文艺类型未来还将发生更多的变化。结语 回归“中国科学文艺”传统回顾“中国科学文艺”传统的发生、发展、建立的过程,可以发现它不是自然地从中国自身的文学传统中产生的,而是在导入、吸纳国外影响的基础上,榫合外来理论资源和本土文学传统得以形成的。在这其中,苏联的科学文艺得到了中国知识界的最大程度的董仁威:科普创作通论,四川科学技术出版社2 0 0 7年版,第9 2页。胡开林、叶燎原、王云珊等:现代科技文写作教程,化学工业出版社2 0 0 8年版,第1 5 5页。郑公盾:中国科学文艺史话,知识产权出版社2 0 1 4年版,第1 6页。中国现代文学论丛1 4 6 重视,所以吴岩强调“苏联科幻理论的引入、科幻作品的翻译和对诸如凡尔纳等作家作品的广泛推广,导致了新中国科幻理论的重新建构”。但是,中国在接受苏联观念时并非照搬,而是选择性吸收扬弃,最终形成了“中国科学文艺”的自身传统,所以郑文光认为“在我国,科学文艺一词,其内容已经远远越出高尔基的理想和伊林的创作了”,蒋风也指出科学文艺随着时代发展,“早已越过伊林式作品的界限,包括了更多丰富多彩的样式”。但在武田雅哉、林久之看来,由高尔基提倡、伊林的著作显示的“科学文艺 的概念在中国明显地被误解并扩大化了”,这显然低估了中国自身的创造性。而在新中国建构科学文艺理论的过程中,除了苏联的理论资源,日本矢岛祐利、寺田寅彦等人的理论,法国的凡尔纳、英国的威尔斯的创作,也为“中国科学文艺”传统的建构,提供了重要资源。所以科学文艺的中国化进程,是中国知识界的主体性展现,他们有选择地接纳并吸收国外资源,使科学文艺这一术语得以确立,并最终将科学文艺的特点概括为科学性、艺术性与思想性三个维度的结合,进而扩大了科学文艺的类型体系,从而使“科学文艺”生成为中国学术新语。但是,在当前以“科幻小说”为主的科幻文学热潮中,“中国科学文艺”的本土传统并未得到充分的重视。无论是研究者还是创作者,实际更多是以西方工业文明、未来网络文明和虚构想象叙事为中心,“中国科学文艺”传统中的苏联因素被视为过时的意识形态,其思想性深受贬斥,而科普读物更是被视为低幼粗陋的艺术类吴岩:科幻文学论纲,重庆出版社2 0 1 1年版,第1 6页。郑文光:科学文艺杂谈,儿童文学研究1 9 8 1年第7期。蒋风:新编儿童文学教程,浙江大学出版社2 0 1 3年版,第2 1 9页。日 武田雅哉、林久之:中国科学幻想文学史(下),李重民译,浙江大学出版社2 0 1 7年版,第2页。“中国科学文艺”传统的建立1 4 7 型。这个问题实际就是2 0世纪七八十年代“科文之争”的延续,我们必须意识到“科学”大于“科幻”,“文艺”大于“小说”,在未来人类文明新形态的建构过程中,“中国科学文艺”传统需要得到重视,要时时反顾才能开新。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一般项目“外国儿童文学在近现代中国的传播与接受研究”(1 9 B ZW 1 4 4)的阶段性成果(作者单位:西北师范大学文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