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托邦与空间、秩序--福柯异托邦思想与启示.pdf

社会科学版 作者简介:杨生平首都师范大学哲学系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基金项目:北京市社会科学基金重点项目“人类文明新形态的实质与意义研究”()阶段性成果收稿日期:./.异托邦与空间、秩序 福柯异托邦思想与启示杨生平摘要:异托邦是福柯根据乌托邦词型创制的一个概念是不同于正常空间的异质空间 福柯认为任何社会与文化都存在异托邦且异托邦形式多种多样不同形式异托邦在特定社会与文化中有着不同的地位与作用 在他的著作中他从知识空间与社会空间两大方面以异托邦视角对资本主义社会理性秩序与社会统治进行了深刻揭示和无情批判 福柯异托邦思想为人们打开了社会与文化研究的新空间但其后现代立场也决定其存在着明显的局限性与矛盾关键词:异托邦 空间 理性 批判中图分类号:文献标识码:文章编号:()福柯是当代法国著名的后现代哲学家其影响不仅表现在他创立了知识权力和生命政治等系列理论更是把哲学奠定在新的基础与方法之上 若与以逻各斯中心主义为基础的传统西方哲学比较福柯则把他的整个学说建立在关系空间的基础之上他对空间理论的贡献堪与列斐伏尔比肩抑或说他与列斐伏尔共同开辟了空间哲学只是不像后者那样在自己的著作中着力构建这一主题 正如美国人文地理学家爱德华索亚(.)所说:“跟列斐伏尔相反福柯自己的空间理论建构从未进入高度自觉的细节他也很少把自己的空间政治学转化为明确定义的社会行动纲领 不过我们依然可以说(福柯若经提示也会同意)他的全部著作从疯癫与非理智 古典时期的疯癫史()到 年他去世前不久(以及之后)出版的多卷本英译性史的著作其核心就是对空间性进行全面的批判的理解”若从正常空间思维来看建构和谐、秩序井然的空间场所自然是心怡之事就此而言异托邦就是另一种类型空间可对福柯来说它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和作用:异托邦既是理解正常空间的枢纽亦是维护乃至瓦解正常空间的力量一、异托邦:另类空间与福柯很重视空间但没有出版过专门论述空间问题的著作一样他也十分重视异托邦思想却没有写出系统的异托邦著作 纵观福柯多产的论著他一生中大概只有两次较为集中地论述过异托邦思想:一次是 年出版的词与物(中文版将它译为“异位移植”)一次是 年参加某建筑研讨会上的一个发言 另类空间(相比词与物只是从一个层面谈论异托邦问题另类空间则主题明确且论述较为系统但也非常简单)需要注意的是那次会议后他没有马上发表这篇文章此文直到 年他去世前不久才被允许发表 也许当时福柯觉得此思想还不够成熟也许当时因为别的原因耽搁了此文的发表 不过若深耕福柯的全部著作不难发现这样一个道理:异托邦思想不仅是理解福柯空间理论的基础也是理解其全部学说的关键“异托邦”()是福柯根据乌托邦()词型创制的一个概念 如果说 由“”(“”来自希腊语“”指不存在或引译为美好的)和“”(“”来自希腊语“”指地方或地区)组成指不存在的地方或美好的地方那么 则由“”(“”指不同的或异型的)和第 卷 第 期总第一八二期 “”组成意思是异质地方或另类空间 与乌托邦相比异托邦有两点不同:一是乌托邦在现实中一般并不存在而异托邦不仅存在且多种多样(这也是福柯在论述异托邦思想时经常用复数的原因)二是异托邦与乌托邦尽管都有“反现实”或“颠倒现实”的含义但与后者直接改变现实从而表现出的顺时逻辑不同(乌托邦与现实不能共存前者成则后者亡)异托邦却能与现实并存因而表现出一种与现实同在的共时逻辑 当然在福柯的思想中异托邦与乌托邦的区分也不是绝对的若存在一种既能实现梦想又不用改变现实的空间(如下文中谈到的“殖民地”等)那这种空间就可以称为带有乌托邦性质的异托邦 由此他指出:“乌托邦是没有真实场所的地方 这些是同社会的保持直接或颠倒类似的总的关系的地方真实空间 这是完美的社会本身或是社会的反面但无论如何这些乌托邦从根本上说是一些不真实的空间 在所有的文化、所有的文明中可能也有真实的场所 确实存在并且在社会的建立中形成 这些真实的场所像反场所的东西一种的确实现了的乌托邦在这些乌托邦中真正的场所所有能够在文化内部被找到的其他真正的场所是被表现出来的有争议的同时也是被颠倒的 这种场所在所有场所以外即使实际上有可能指出它们的位置 因为这些场所与它们所反映的所谈论的所有场所不同它们与乌托邦对比我称它们为异托邦”既然乌托邦与异托邦都存在那又如何理解它们的意义与价值呢?对此福柯用“镜子”作出隐喻一般来说人们照镜子时会发现镜子中会出现人与周围的场景人们也深知镜子中呈现的人与场景事实上并不存在它代表的只是人及其周围场景在镜子中的反射 可在福柯看来镜子这一功能恰好生动体现出其注解乌托邦与异托邦的意义、价值的作用 镜子、人与镜子中的场景三者之间关系说明镜子有链接人与镜子中场景的中介功能这隐喻着在现实中必然存在一些地带它们同样起着链接现实与乌托邦或异托邦的中介功能 当人们发现镜子中的人及其周围场景其实并不在那里存在时这时镜子体现的是乌托邦启示当人们发现镜子中的人及其周围场景有不堪并试图改变现实中的人及其周围场景时这同样体现了镜子的乌托邦启示 可若换一种思维人们也会同样发现镜子有着异托邦启示 虽然镜子中的人及其周围的场景并不现实存在但这一点并不影响镜子中出现人及其周围场景的画面存在人及其周围场景画面与现实中人及其周围场景的区别正是异托邦要说明的它不同于正常空间的差别所在 另外更为重要的是人对自身及其周围场景的了解不仅仅是通过自己的观察实现的更多且更好地是通过镜子的观照来实现的 这事实上隐喻着虽然异托邦与现实正常空间不同但它往往是打开现实正常空间秘密的最佳入口为了更好理解异托邦的性质与特点在另类空间中福柯一下子罗列了其六大特征:第一异托邦是世界上任何文化都具有的特性 尽管异托邦不存在绝对普遍的形式但总体可分为危机异托邦和偏离异托邦两大类 前者主要是指像青少年、月经期的妇女、产妇和老人等处于危险状态的个人才可以进入的地方后者指安置行为异常的个体的地方如精神病诊所、监狱和养老院等 第二每个异托邦都有明确的作用且不同情况下作用不同一个社会能够用迥然不同的方式使存在的和不断存在的异托邦发挥作用 第三异托邦有权将几个相互间不能并存的空间和场地并置为一个真实的地方 福柯认为像花园、地毯以及动物园等就是典型的代表 第四异托邦常常与时间片断相结合因而会呈现出一种以时间特性为表征的异托邦形式即异托时(这里的异托时亦是福柯创制的概念它是指相对于正常时间变化而体现出的异托邦 如果说正常时间变化总是从过去到现在、再从现实到将来均匀直线流动的话那么非均匀、非直线的时间流动或不同时间并置状况就是异托时)福柯认为公墓就是典型的异托邦与异托时的结合体就它与正常生活空间不同而言它是异托邦当进入公墓想到故人生前生活或联想到自己的未来时它就是异托时 此外他还将异托邦与异托时的结合分成两类:一类是无限积累的时间异托邦如博物馆和图书馆等另一类是与时间相联系的异托邦如市集、节日和度假村等 第五异托邦不是一个可以随便自由出入的地方它总是必须有一个打开和关闭的系统 这个系统既将异托邦隔离开来又使异托邦变得可以进入其中如军营、监狱以及用于宗教、半宗教净礼活动的场所等 第六异托邦有时也表现为上文提到的带有乌托邦特点的异托邦形式福柯认为它们属于极端异托邦 在他看来尽管人们在现实社会中没有实现美好理想但可以通过幻象或补偿的方式变相实现这一理想 他把人们关闭在特定的房屋里因而与不美好的世界隔绝看成幻象异托邦而把通过殖民的方式实现某种理社会科学版 想的殖民地看成补偿异托邦二、异托邦与理性秩序作为著名的后现代哲学家福柯把主要精力放在对资本主义现代性的批判上尤其重点批判作为资本主义文化现代性的核心 “理性”和“主体”(关于“主体”问题在下一部分探讨此部分重点分析他对理性的批判)长期以来资产阶级一直高举“理性”与“主体”大旗高张自由、平等与博爱在此种思想的影响下理性无疑成了秩序与进步的代名词可现实社会中出现的种种矛盾却给了他们无情的回击在此过程中不少西方学者将批判的矛盾直接指向了资产阶级的理性与主体其中法兰克福学派无疑是杰出的代表 与法兰克福学派对资本主义社会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分离的社会批判理论相比福柯对资本主义社会理性的批判自然有着异曲同工的效果 当福柯得知法兰克福学派早在他之前就开始几乎同样的工作时曾不无感慨地说:“从马克斯韦伯到哈贝马斯我认为几乎是同样的问题被提出来了:理性的历史是什么?理性的统治是什么?理性的统治通过哪些不同的形式起作用?法兰克福学派和法国哲学思想应该可以通过科学史以及合理性历史的问题而相互沟通但实际上这种沟通没有形成在这里两种很接近的思想形式未能相互渗透是一个有趣的情况有可能正是这种相似性导致了这种情况 没有什么比两种涉及问题的相近方法更能隐藏问题的一致性了”若要了解福柯是怎样批判资本主义理性的自然就得回到他的异托邦思想 可为了更好地说明问题还得从词与物开篇当福柯看到博尔赫斯作品中所引用的“中国某部百科全书”中的动物分类引起的笑声谈起 他说:“博尔赫斯()作品的一段落是本书的诞生地 本书诞生于阅读这个段落时发出的笑声这个段落引用了中国某部百科全书这部百科全书写道:动物可以划分为:属于皇帝所有有芬芳的香味驯顺的乳猪鳗螈传说中的自由走动的狗包括在目前分类中的发疯似地烦噪不安的数不清的浑身有十分精致的骆驼毛刷的毛等等刚刚打破水罐的远看像苍蝇的”前言福柯看完这一段落后为什么会发笑呢?不是因为他怀疑这一内容的真实性也不是因为他不相信这一段落中所涉及的动物的存在性而是感觉这样的分类太滑稽、太不可思议 因为它不符合分类的通常规则与原则 一般来说正常的分类通常总是根据某一标准对不同事物按逻辑规则作出严格的“同”与“异”的区分与排列而这里的中国百科全书分类却找不到任何标准更谈不上逻辑性与系统性 在发笑后福柯马上想到的问题是中国人是不是不讲规则、不按规则行事但他立刻否定了这一问题 因为“在我们的想像系统中中国文化是最谨小慎微的最为秩序井然的最最无视时间的事件但又最喜爱空间的纯粹展开我们把它视为一种苍天下面的堤坝文明我们看到它在四周有围墙的陆地的整个表面上散播和凝固 于是在我们居住的地球另一端似乎存在着一种文化它完全致力于空间的有序但是它并不存在任何使我们有可能命名、讲话和思考的场所中去分类大量的存在物”前言也就是说在福柯看来“中国某部百科全书”分类问题事实上提出了一个西方人无法思考也无法理解的问题这就是思维的异托邦 他说:“异位移植(即异托邦笔者注)是扰乱人心的可能是因为它们秘密地损害了语言是因为它们阻碍了命名的这和那是因为粉碎或混淆了共同的名词是因为它们事先摧毁了句法不仅有我们用以构建句子的句法而且还有促使词与物结成一体(一个接着另一个地还有相互对立地)的不太明显的句法 这就是为什么乌托邦允许寓言和话语:因为乌托邦是处于语言的经纬方向的并且是处在寓言的基本维度中的异位移植(诸如我们通常在博尔赫斯那里发现的异位移植)使言语枯竭使词停滞于自身并怀疑语法起源的所有可能性:异位移植解开了我们的神话并使我们的语句的抒情诗枯燥无味”前言异托邦带来的思维困难自然使福柯无心将精力投于作为异域的中国文化研究但不由得不让他向西方文化提出这样两个问题:一是西方文化的秩序是什么?它又是怎样建立的?二是西方文化之中是否也存在着类似的异化邦?它又存在于何处?可以说这两个问题不仅构成了词与物的主题也构成了福柯绝大部分著作的主题其实同样在词与物的前言部分他已给出了这两个问题的基本答案 他认为包括西方社会在内的所有文化从一开始就已经为人们确立了日常生活的秩序并且其科学和哲学理论还会为这些秩序第 卷 第 期总第一八二期 作出论证与说明 他说:“文化的基本代码(那些控制了其语言、知觉框架、交流、技艺、价值、实践等级的代码)从一开始就为每个人确定了经验秩序这个经验秩序是他将要处理的他在里面会重新找到迷失的路 而在思想的另一端则存在着科学理论或哲学阐释它们阐明了为什么一般来说存在着秩序它遵从什么普遍规律什么样的原则能说明它为什么是这个特殊秩序(而不是其他的秩序)被确立起来了”前言可若有人因此认为通过对一种文化日常生活秩序以及其科学和哲学中阐明的秩序的掌握就可以从根本上把握这种文化的秩序那就大错特错了 在福柯看来一种文化的根本秩序既不表现在其日常经验秩序中也不直接体现在其科学理论或哲学阐明的秩序中而是隐藏在它们背后的深处(正是因为持有类似的观点有批评者认为福柯思想中有明显的结构主义痕迹 因为福柯这里主张的观点与结构主义持有深层结构思想十分类似 对此因篇幅所限不作讨论)而要真正找到这个根本秩序就必须超越日常生活与科学、哲学两大区域立足于两大区域之间的中间区域的研究 福柯认为这是一个模糊、暗淡且不易分析的地带也是异托邦存在的地带 可以说福柯的主要著作都是对这个地带问题的研究 这里需要强调两点:第一福柯明确区分了“经验秩序”与“秩序经验”两个概念 前者是指日常生活以及科学、哲学中直接可以理解和把握的秩序类似于结构主义的表层秩序后者是隐藏在日常生活以及科学、哲学背后的秩序类似于结构主义的深层秩序 可不同于结构主义的是结构主义认为深层结构是稳定的而福柯却主张这个深层秩序也是变化的故而用“秩序经验”指称它 第二福柯很显然既反对立足于日常生活的经验主义又反对立足于科学和哲学的理性主义但他却十分重视经验或实证科学的研究他所强调的中介区域的问题研究正是属于这类问题的研究(如福柯涉及的临床医学、精神病理学、生物学、语言学和政治经济学等)福柯这里强调的经验或实证科学显然不能用理性主义的方法去理解但又不同于经验主义的经验方法因为这里的经验与实证显然是经过深层理性结构(即下文涉及的“知识型”)中介过的经验与实证而不是纯粹的经验与实证福柯涉猎的领域非常多学科跨度也很大但时间基本集中于文艺复兴到现代主义产生时期 为了深入批判资本主义现代性他从两个维度展开对资本主义理性秩序的批判:一是共时性角度抓住这一时期的“同”二是历时性角度抓住这一时期的“异”所谓“同”就是抓住这一时期理性的共同特点从其异托邦 “疯癫”视角对其具体建构过程加以系统分析并展开批判 所谓“异”就是通过对这一时期知识发展变化的详细考察剖析知识型是怎样影响知识的发展、知识型又是如何更替以及社会为此付出了怎样的代价癫狂与非理智 古典时期的癫狂史是福柯的博士论文也是他出版的第一本学术著作 癫狂与非理智 古典时期的癫狂史于 年由巴黎普隆出版社出版 年该书出版了简写本 年该书出版了英文版 英文版基本依据的是简写本但由福柯增加了一些内容主要是根据疯癫与非理智 古典时期的疯癫史中的一章“欲望的超越”缩写的“激情与谵妄”书名也改为疯癫与文明 理性时代的疯癫史 把“疯癫”直接当成这本著作的标题从中可以看到这一问题在福柯心中的重要性 在福柯看来资本主义现代性发展史不是一部所谓的文明史而是不断排斥、打压和规训疯人的历史不断把疯人打造成一个绝对他者的历史 福柯发现在文艺复兴时期疯人还可以在大街上自由行走疯人的语言有时还被当成智慧的化身 古典时期疯人被隔着栅栏展示 尽管如此他们还有一定的与他人见面与交流的机会可到了 世纪疯人就被完全关闭起来与外界彻底隔绝 表面上看这时精神病院的诞生改善了疯人生存环境可疯人只能面对这样四种结构生存:缄默、镜像认识、无休止的审判和对医务人员的神化 疯人彻底失去了自由乃至发声的权利 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说似乎给疯人带来了一曙阳光让疯人有了言说和发声的权利但福柯认为让疯人成为精神分析话语的对象是疯人付出的新代价 所以福柯说:“在我们这个时代疯癫体验在一种冷静的知识中保持沉默 这种知识对疯癫已了如指掌因而视若无睹 但是由一种体验到另一种体验的转变却由一个没有意象、没有正面人物的世界在一种宁静透明状态中完成的 这种宁静的透明状态作为一种无声的机制一种不加评注的行动一种当下的知识揭示了一个庞大静止的结构 这个结构既非一种戏剧也不是一种知识而是一个使历史陷入既得以成立又受到谴责的悲剧范畴的地方”在词与物中福柯将西方从文艺复兴以后到 世纪的知识发展分成三个时期:文艺复兴到、福柯的意思是说此时对疯人的确定、禁闭和管理等权力都交给了医务人员医生在疯人禁闭以及疯人管理等方面拥有绝对主导权社会科学版 世纪、世纪到、世纪以及、世纪到 世纪它们体现的知识型分别遵循相似性原则、表象原则和历史性原则 在福柯看来知识型是影响知识发展的深层结构与基础且彼此间有着重大差异因而不同知识型之间的关系就是异托邦关系 福柯提出知识型思想的直接目的是想以知识断裂式发展从另一侧面批判资产阶级的文明进步观以及与此相关的线性历史观 其实福柯提出知识型思想还有更深层的目的即实现对资本主义社会的深入批判 从词与物的书名就可以看出福柯写作这本著作是要研究语言文化与客观事物的关系可在他看来资本主义社会“词”与“物”的关系不是通过对“物”的研究去确定语言与文化秩序而是通过对“词”与“物”关系的研究语言文化既为自身确定秩序又为“物”确定秩序 在他那里秩序既不是纯粹客观空间又不是纯粹主观空间而是客观空间与主观空间的耦合是主观空间能动作用于客观空间的结果 他说:“秩序既是作为物的内在规律和确定了物相互间遭遇的方式的隐蔽网络而在物中被给定的秩序又是只存在于由注视、检验和语言所创造的网络中只是在这一网络的空格秩序才深刻地宣明自己似乎它早已在那里默默地等待着自己被陈述的时刻”前言他认为资本主义社会口口声声宣称主体是自由的实际上资本主义社会的主体只是实现为其服务的工具 他的知识型研究试图说明知识发展不仅是一个关于科学与叙事的问题更是一个培养社会所需要的人的问题 他关于自然、财富和语言三大领域经验科学的研究实际上是想揭示它们实质上涉及资本主义社会需要培养的“生活主体”“劳动主体”和“说话主体”问题 知识型的变更说明了资本主义社会在不同时期需要培养不同类型的人上述三大领域经验科学同一知识型内在组织方式的一致性又说明资本主义社会在同一时期培养的人必须是保证“生活主体”“劳动主体”和“说话主体”相对一致性的主体因为分裂式的主体是很难为特定社会服务的三、异托邦与社会控制如果说福柯前期著作主要集于对知识空间研究的话那么其后期著作则侧重于对社会空间的研究在福柯那里异托邦既是理解甚至批判特定社会秩序的切口也是揭露特定社会实现社会控制的一种方式 在规训与惩罚和性经验史等著作中福柯论及了军队、监狱、工厂、医院和学校等众多领域的异托邦 正像上文他所说的每个领域的异托邦都有其特殊性每个领域异托邦都有着彼此不能互相替代的作用 既然异托邦有着如此的特殊性那么能否找到其研究的中心线索呢?对这个问题福柯的回答是肯定的它就是“主体”说到主体就必须首先弄清他的“主体死亡”思想在解释、世纪知识型形成与发展时福柯是这样从生物学、政治经济学与语言学的内在变化分析其“历史性”原则的 在自然史研究方面生物研究及其方法渐渐凸显逐步代替了古典时代植物研究及其方法的价值而生物研究往往更注重生物体的结构、功能与有机体特点并且强调生物的生存与其条件相关这样一种历史的观点就引进到自然研究并渐渐预示着进化论的产生在政治经济学研究方面亚当斯密特别是大卫李嘉图提出了劳动是财富源泉的思想并且认为劳动是与劳动条件相关的因而历史性观点也引进了财富问题的研究在语言学研究方面语言越来越重视内在特点不同语言的独特历史得以呈现历史性进入语言学研究而且此时的语言已渐渐脱离了古典时代对事物模仿和表象的表述它表述的是讲话者的意志与意愿 简单地看是这三大经验科学领域因知识型的变化而引起的结果当然也许人们想到的是一种“大写”历史的开始(不同领域历史性的出现使一种从整个世界把握其变化发展的历史理论得以可能)可若从整体与深处看不难发现这种“大写”历史是关于人的产生和发展的历史即它意味着福柯所说的“人类学的诞生”因为生物学历史性演化的结果必然把人看成自然发展的顶点政治经济学又把社会中的一切当成人劳动的结果加之语言学又强调语言有表述人的意志与意愿的功能这样一部关于整个世界发展的历史就跃然纸上 这种历史突出强调的是“整个世界发展的历史是人的产生且以人的行动改变世界并发展自身的历史”可是不幸的是在福柯看来“人类学的诞生”同时意味着“人类学的死亡”(即主体的死亡)因为它一开始就面对着主体有限性与无限性的矛盾它总是想用主体有限性的认识去把握世界和历史的无限性这在福柯看来自然是不可能完成的工作 不但如此人类学还要面对其他三对矛盾:经验与先验、我思与非思以及起源的退却与返回 因为人的认识总是历史条件的产物(即具有经验性)但人的认识又希望把握一些永恒的原则与规则(即先验性)乃至起源以此保证认识的客观性与准确性可这些先验性原则与规则以及对起源的构想都是根据经验认识推测而来的随着人的经验认识不断丰富与发展必然产生它们与这些既定第 卷 第 期总第一八二期 的先验性原则与规则以及起源的矛盾 于是人们又不得不重新构想历史发展的先验性原则与规则以及起源并进入一个无止境循环的状态 同样非思之物是由我思想构想出来的随着非思特性的不断发现人们又不得不面临着处理我思与非思的无限矛盾 面对这些矛盾福柯总结说:“它(指人类学笔者注)正在我们眼前分崩离析因为我们开始依据一个批判样式在它之中既确认和显现那个使它成为可能的开口之遗忘又确认和显现固执地阻碍一种即将来临的思想之顽固的障碍 对于所有那些还想谈论人及其统治或自由的人们对于那些还在设问何为人的本质的人们对所有那些想从人出发来获得真理的人们相反对所有那些使全部认识依赖于人本身之真理的人们对所有那些若不人类学化就不想形式化若不非神秘化就不想神话学化、若不直接想到正是人在思维就不想思考的人们对所有那些有偏见和扭曲的反思形式我们只能付诸哲学的一笑”可是人类学的死亡并不意味着现实主体的死亡相反从某种程度上看正意味着现实主体的诞生因为以往人类学家总是用他们构想的“大写主体”来观照和要求现实主体“大写主体”的死亡理应意味着现实主体可以摆脱这些束缚并得以自我呈现和发展 可福柯认为事实并非如此 此时现实主体又进入另一种权力的宰制之中即规训权力它是知识与技术的共谋 福柯指出:“古典时代的人发现人体是权力的对象与目标 我们不难发现当时对人体密切关注的迹象 这种人体是被操纵、被塑造、被规训的 它服从配合变得灵巧、强壮 人是机器这部大书是在两个领域同时撰写的 一个解剖学形而上学领域 笛卡尔写了有关的最初篇章医师和哲学家续写了以后的篇章 另一个是技术政治领域 它是由一整套规定和与军队、学校和医院相关的、控制或矫正人体动作的、经验的和计算的方法构成的 这两个领域迥然有异因为这一方面涉及的是服从与使用的问题另一方面涉及的是功能与解释的问题”在此福柯认为医学特别是临床医学的产生有着特别重要的意义 临床医学通过人体解剖对人体结构和功能的了解不仅为哲学家构思“人”提供了遵循也为规训“人”的技术提供了依据同时为“人类学的诞生”奠定了科学理论基础(这也是福柯之所以专门撰写临床医学的诞生这本书的原因)如果说解剖学形而上学从构思人并用对人作出区分(把人分为好的与坏的、合格的和不合格的以及正常的和不正常的等不同等级)的方法去管理人的话那么技术政治则依据这些构思与区分不但把一般人规训成好的、合格的和正常的人甚至还把坏的、不合格的和不正常等处于异托邦空间的人改造成好的、合格的和正常的人 在福柯看来规训实际上就是一种强化“纪律”以制造出驯服、训练有素的肉体的方法它可以通过对现实人进行空间与时间上的不同安排与组合来实现 从空间上看可以依据不同人具有的不同条件因而通过制造“表格”的方法把他们分别放在表格中的不同位置并根据他们的表现与成绩随时改变他们在表格中的位置 从时间上看可以把人的肉体的不同组成部分打碎再根据需要重新加以组合并配以“分解”与“连贯”式的专门训练以培育既服从又充满力量的主体 福柯认为规训过程是一个动态化的管理过程在此过程中多种制度得以建立和完善如奖惩制度和检查制度等等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福柯对检查制度的论述在他看来这种制度是 世纪末才开始慢慢建立的因为此时医院建立了检查机构其表现形式就是巡诊仪式 与此类似学校也变成了一种不断考试的机构进行检查自然要有登记、记录并建立档案 于是随着这项工作渐渐制度化不仅意味着出现了一种新的管理人的模式 “档案”还标志着一种新的规训权力的产生 “书写权力”在福柯看来长期以来普通个人是无法进入描述领域的只有那些权力显赫的人物才能被注视和被描述 那时被描述既是一种特殊权力的象征更是一种荣耀 可 世纪起被描述渐渐告别了英雄化时代而进入一个客观化和征服时期此时被描述的人群主要集中在儿童、病人、疯人和囚徒等对象上 福柯这里论述的主要是西方古典时期和现代时期的规训方法没有涉及当代 可若从当今社会管理来讲建立档案的对象已不仅仅限于这些对象实已普及到社会全员换言之建立档案已成为当代社会管理的一种重要方法福柯对规训形式、方法和手段的系统论述并配以大量生动的历史事例想向人们进一步揭示这样一个道理:资本主义社会既不自由民主又没有带来人的发展与进步 单从法律的角度看它给人们的自由空间似乎越来越大刑罚的方法也似乎越来越人道可这些空间却渐渐被严密和严格的纪律所取代规训方法虽不像古代刑罚那样残酷与痛苦可它却以另一种方式给人的身体与灵魂造成了巨大伤害福柯认为资本主义社会之所以给人们造成进步幻象根本原因不在社会进步和人的发展而在于规训技术带来的工作效率和社会效能的提高 他指出:“世纪的两大发现 社会的进步与个人的创社会科学版 生 或许是与新的权力技术相关联的更具体地说是一种通过分割、序列化、综合和整合而管理和有效地使用时间的新方式相关联的 一种宏观权力学和一种微观权力学所造成的不是对历史的干预(历史很长时间已不需要这种干预)而是对控制活动和支配实践中的一种时间性的、单一性的、连续性和累积性的向度的整合 历史的进化性质是那个时候形成的而在今天已深入人心对于许多人来说已不言而喻 但是它是与一种权力作用模式联系在一起的”从资本主义社会统治来说监狱无疑是最重要的异托邦它既外在于社会又内在于社会 从人们对监狱的排斥与彼此间非自由来往来看监狱是外在于社会的另类空间 可监狱并不因此与社会隔绝相反它是社会维持统治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在福柯看来资本主义社会并不想取消监狱和消灭犯人甚至想一直保留监狱并维持一定数量的犯人 因为监狱与犯人的存在可以对社会中的正常人起到威慑与震慑作用从而大大降低社会管理成本 另外监狱与社会还有着互动与互补的关系:一方面社会向监狱输送大量的资金与技术让监狱管理人员用更好的条件和科学的理论及先进的技术管教犯人特别是改造犯人另一方面监狱应该保证并给社会提供可用的“劳动力”福柯认为监狱发展史显示的与其说是文明进步史不如说是社会需要和变迁史 犯人管理与刑罚之所以给人渐渐以“仁慈”与“人道”的印象同样也不是所谓文明进步的象征而是反映了资本主义社会发展对大量劳动力的需要当社会人口已不能满足资本主义社会发展需要的时候社会就必然向监狱提出改造并输送劳动力的要求(同样因为这一问题福柯认为社会也提出接管“性”的问题 这是他性经验史的写作内容)当然监狱为社会提供劳动力必须作出两点保证:一是保证改造过的犯人是驯顺的肉体不能对抗社会更不能给社会造成威胁二是保证增强犯人劳动能力与劳动技能以便使他们能适应并利于社会发展 由此在这一背景下监狱的管理模式便发生了很大变化其承担的刑罚功能渐渐下降而改造功能则渐渐上升 这也是为什么福柯将 年 月 日梅特莱()农场正式使用的日子当成“监狱体制”最终形成之日的原因 因为梅特莱农场第一次将刑罚、规训和改造紧密结合起来并借以医学和心理学等科学理论与方法配合执行除了合格的劳动力外监狱给社会输送的另一项成果就是其特殊的规训方法 监狱向社会成功输送劳动力表明:人是可以被规训而且也能规训好的既然犯人都能改造好那么就没有理由塑造不好正常人 由此福柯提出监狱把惩罚程序变成一种教养技术而“监狱群岛”则把这种技术从刑罚机构扩散到整个社会机体 谈到监狱的功能这里就不得不提到福柯论及的一种产生于监狱的特殊监视方法 全景敞视主义它源自于英国功利主义思想家边沁设计的全景敞视建筑 这种建筑四周呈环形状并被分成若干小囚室中心是一座瞭望塔 瞭望塔上的监督人员可以随时看到小囚室中每个犯人的一举一动而小囚室中的犯人却看不到瞭望塔上的监督人员 福柯认为这是一种低成本高效率的监视方法影响犯人的不只是他的肉体更是他的灵魂 因为犯人不知道监视者什么时候监视他所以只能当成监视者一直在监视他 这种监视者不在场也能起到在场监视效果的监视方法表明无须通过暴力也可以强制犯人改邪归正 于是这种方法就渐渐得以在全社会推广 因为它的应用同样可以起到如下作用:不经过暴力也能强制学生专心学问强制病人遵守制度 所以福柯说:“全景敞视主义的规训机制:一种通过使权力运作变得更轻便、迅速、有效地来改善权力动作的功能机制一种为了实现某种社会而进行巧妙强制的设计 从一种异常规训的方案转变为另一种普遍化监视的方案是以一种历史变迁为基础的 在 世纪和 世纪规训机制逐渐扩展遍布了整个社会机体所谓的规训社会(姑且名之)形成了”规训与惩罚有一个副标题即“监狱的诞生”福柯这里所说的监狱其实不只是指关押犯人的场所更是隐喻着现代社会 因为在他看来整个现代社会就犹如一个扩大了的监狱生活在其中的人们无时无刻不处在庞大的社会规训和监视的网络之中四、异托邦与乌托邦:异质性和同质性的思想建构意义福柯空间思想既丰富又深刻尤其是他对知识空间问题的分析更是发人深省 在他看来不同历史时期知识状态既不是纯客观的又不是纯主观的而是主观影响客观的结果 他对西方自文艺复兴以后不同历史阶段知识空间如何形成以及它们与西方社会秩序关系等问题的分析对于我们重新认识这段历史十分有益 总体来看与其他空间理论家相比福柯空间研究更加侧重于“外部空间”这里的“外部空间”既指与人们社会生活息息相关的物质空间也指作为特定思想空间极限之外的外部空间 就第 卷 第 期总第一八二期 后者而言就是他所说的“异托邦”“异托邦”在福柯思想中至少具有三层意义与作用:一是分析和考察特定社会和文化秩序形成的一个重要支点二是批判特定社会与文化的一个重要工具三是形成新思想的一个重要基础 由于上文已对前两个问题作出了分析这里再简单分析一下第三个问题 福柯认为异托邦是与特定社会与文化秩序相异的力量盘点和激发这种力量自然会有一种“解放”的作用 可是要盘点与激发这种力量首先必须要找准这种力量之所在 他曾批判赖希等人的性解放思想认为表面上看这一思想似乎是针对西方社会性压抑而言的可事实上这种思想与行为不但未能达到解放的目的最终还陷入与资本主义社会权力共谋的结局 因为性解放思想根本不是西方性话语实践的异托邦力量而要找到它就必须分析西方社会性话语实践的形成、发展逻辑 在他看来西方资本主义社会性话语异托邦甚至不存在于与它对立的中世纪性话语实践中(福柯认为这两种性话语实践表面对立而实质一致)而存在于古希腊的性话语实践中 古希腊社会盛行的同性恋、双性恋和恋童癖等才构成资本主义性话语的异托邦 与强调这些行为相对应的理论主张就是他所说的生存美学生存美学崇尚的是主体的“自我看管”这也是他批判并代替资本主义现代性时提出的一种理论与实践主张 不过福柯似乎更加重视由对理性批判而形成的疯癫异托邦这在他疯癫与文明词与物临床医学的考古学知识考古学等多部著作中都得到突出强调 如在词与物中他就明确提出“在我们今天并且尼采仍然从远处表明了这个转折点已被断言的并不是上帝的不在场或死亡而是人的终结(这个细微的、这个难以觉察的间距这个在同一性形式中的退隐都使得人的限定性变成了人的终结)那时上帝的死亡和末人显得是局部相联系的:难道不是末人宣告自己已杀死了上帝并由此把自己的语言、思想和笑声置于已死的上帝的空间中但也把自身呈现为是已杀死上帝的凶手并且其存在包含有这个谋杀的自由和决定吗?”可当福柯用尼采式的欲望哲学建构新哲学时却遭到了同为后现代主义哲学家德里达的猛烈批判 德里达认为福柯以这种方法批判理性中心主义最终又使自身陷入了另一种中心主义 非理性中心主义 当然德里达的批判不一定就是科学的、合理的因为他的批判毕竟同样是站在维护其反本质主义和反基础主义立场上的 不过从逻辑上看福柯这一主张确实存在矛盾按照福柯的思路疯癫相对于理性是异托邦可当反映疯癫等要求的欲望哲学成为主流时理性又成了它的异托邦并会对之发起反抗于是就陷入理性与疯癫争取话语权的恶性循环由于过分重视微观研究和差异思维而反对宏观研究和同构思维福柯思想存在明显局限与矛盾不过瑕不掩瑜无论是褒扬者还是批评者都不得不敬佩其思想的深度与历史穿透力 正如当代美国学者道格拉斯凯尔纳与斯蒂文贝斯特所说:“福柯的著作几乎对人文科学与社会科学的每一个领域都产生了深远影响 无疑他的著作中最具价值的一面就是使理论家们注意到权力动作的无所不在并且凸现了理性、知识、主体性以及社会规范的产生等所具有的成问题的或可疑的方面”我们这里不想就此作进一步哲学评论而想换一个角度 从科学发展史视角对其审视一番 按理说福柯对这一思路并不陌生其老师康纪莱姆就是这方面专家福柯思想也深受他的影响并且在福柯的著作中也多次谈到并引用像热力学第二定律等现代科学发展的新成果从 世纪以来现代科学发展史的角度看 世纪对其影响最大的物理学理论当数热力学第二定律 世纪中期英国物理学家开尔文在研究法国物理学家卡诺和英国物理学家焦耳的工作时发现了这样一种现象:按照热力学第一定律(即能量守恒定律)热和功应该是等价的可实际情况却是功可以完全变成热而不需要任何条件但热产生功却必须伴随有热向冷的耗散于是就有了热力学第二定律热力学第二定律在能量守恒定律之外提出了另一定律即热量不能自发地由低温物体向高温物体转化 热力学第二定律有时也称“熵增原理”说的是一个封闭系统长期发展能量会逐步下降熵会增加系统功能会随之下降“熵增原理”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人们自然会想到像地球会不会热寂等重大问题当然对社会发展以及基础理论研究也有很大冲击如和谐的社会会不会保持长期的稳定与发展、公理与定律还有没有自足性等等 于是 世纪初就产生了“罗素悖论”“罗素悖论”是由英国数学家、哲学家罗素提出的其含义是指:如果一个集合 是由一切所有不属于自身的集合组成那么这个集合 应该不应该包括自身?如果回答是否定的那么“集合 是由一切所有不属于自身的集合组成”中的“一切”就出了问题因为集合 也属于“不属于自己的集合”按集合 的定义理应把自身收集其中可这样又与前提矛盾 如果回答是肯定的这又与这个集合 的定义发展矛盾因为它是“一切所有不属于自身的集合组成”“罗素悖论”产生后又出现了一系列悖论如“理发师悖论”和“书目悖社会科学版 论”等等(尽管涉及领域不同提法不一但它们的性质与“罗素悖论”基本相同)年美籍奥地利数学家哥德尔提出了著名的不完备定理 不完备定理包括第一定理和第二定理其大意是指任何真理系统都不能完全证明属于自己的部分为真也就是说任何真理系统都无法彻底证明自己这实质上意味着所谓真理系统在自己所属领域应该允许存在与自身解释不同的认识部分 哥德尔不完备定理的影响是巨大的它对几乎所有后现代原创哲学家都产生过影响 它对福柯的影响自然就是这里讨论的“异托邦”对拉康的影响就是他提出的“剩余”对德里达的影响就是他提出的“延异”和“双重阅读”对利奥塔的影响就是他提出的“歧异”和“误构”()等等 若认真审视从热力学第二定律到哥德尔不完备定理提出的发展过程我们基本上就能清楚了解包括福柯在内的后现代哲学家提出这些独特观点的原因与合理性 换言之从 世纪起特别是 世纪中叶以后自然科学家与人文社会科学家几乎都在面对与思考同样的问题:反思现代性面向后现代性自然科学家对现代性与后现代性思考的方式与后现代哲学家有所不同前者更注重后现代性与现代性的融合而后者则用后现代性彻底批判现代性 热力学第二定律在 世纪自然科学领域的回响进一步表现为从系统论、信息论和控制论到耗散结构理论、混沌理论和协同学等的发展 人们一般把后者代表的自然科学发展状态称为“复杂性科学”复杂性科学反对以牛顿力学为代表的经典物理学和还原论方法认为任何事物都有自身独特发展的特性(即强调事物的“异”)主张自主性 与后现代哲学家不同的是自然科学家在反对现代思想与方法的时候注重吸收其中合理成分进而把它们与自已的主张结合起来做到还原论与整体论统一、自组织与他组织的统一 耗散结构理论代表、比利时物理学家普利高津就明确提出世界既是有序的又是无序的它是有序与无序的统一 封闭系统会因熵的增加而功能下降可世界是一个复杂开放的巨系统它能在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