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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饭圈”失范行为的法律规制.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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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5 卷第 3 期南阳理工学院学报Vol.15 No.32 0 2 3 年 5 月JOURNALOFNANYANGINSTITUTEOFTECHNOLOGYMay2023作者简介:马蔼诚(1998-),硕士生,研究方向:法理学,经济法。网络“饭圈”失范行为的法律规制马蔼诚(上海师范大学 哲学与法政学院上海 200234)摘要:当今网络社交平台迅猛发展,“饭圈”凭借网络平台发展壮大的同时也滋生了一系列的乱象。“饭圈”粉丝为维护自家偶像的形象或提升其知名度,对外在社交平台上实施攻讦谩骂、人肉搜索、瘫痪式的举报与投诉、数据造假等行为;对内则强迫、压榨粉丝成为“数据女工”。“饭圈”的失范行为不仅违
2、背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更是对法律价值的严重侵害。“饭圈”行为的失范是由经纪公司、社交平台、“饭圈”组织者、艺人等多方为经济利益而纵容、主导的结果。这显示法律针对线上粉丝组织规制的缺位。为此,应妥善处理好“饭圈”组织的法律地位、重构“粉丝偶像”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提升具体规范的层级,以营造积极向上的“饭圈”生态与粉丝经济。关键词:“饭圈”治理;法律价值;粉丝经济;风险规制中图分类号:D90-05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674-5132(2023)03-0043-06DOI:10.16827/ki.41-1404/z.2023.03.007“饭”意指“粉丝”,二者皆为英文“Fans”的音译。“饭
3、圈”顾名思义是指粉丝以特定偶像明星为中心进行相关应援活动的圈子或群体。“饭圈”是随着互联网社交平台的发展而逐步发展壮大的。起初,粉丝追星模式是个体化模式。粉丝追捧偶像会选择购买偶像的专辑、代言的产品、演唱会门票等,这些个体化的追星模式未对社会产生较大影响。然而随着互联网社交平台的发展,直播式、交互式信息传递模式极大拉近了粉丝与偶像间的距离,各种新应援模式随即出现,例如为偶像打榜应援、重复性制造话题、购买流量数据、众筹集资、组织接机、参加见面会等。这一系列组织严密、整齐划一的行为,俨然使得“饭圈”发展成了一个高度组织化的社会团体。“饭圈”本身并不具有负面色彩。“饭圈”只是粉丝的交际圈,只不过这个
4、交际圈是以特定偶像为核心。当一个人通过某些途径(观看电影、电视剧或综艺等)成了某一偶像的粉丝,则会通过 QQ、微信、微博、豆瓣小组、百度贴吧等搜索相应偶像的信息,寻找相似的群体,从而形成一个交际圈层。粉丝会对偶像信息自带“美颜滤镜”,不断强化对自己偶像的喜爱从而陷入虚假感情中,心甘情愿地为偶像买单。粉丝的行为本无可厚非,是意思自治、自由选择的结果。然而,随着相应偶像粉丝数量日益增大,粉丝的购买力、号召力、影响力形成了一种庞大的经济力量,即“粉丝经济”。“粉丝经济”泛指架构在粉丝与被关注者关系之上的经营性创收行为,被关注者传统上多为明星、偶像和行业名人等1。粉丝群体的壮大是粉丝经济发展的基石。巨
5、大的经济利益吸引了互联网平台、经纪公司、明星偶像等直接或间接的参与,希望借助粉丝而牟利。“饭圈”作为粉丝集中地,各方主体带着相似的目的参与其中。与此同时,“饭圈”的管理层也有意迎合各方主体。这样,最初松散的“饭圈”逐步演变成为有着一套完整组织体系,体现出森严等级次序的团体2。在“饭圈”内部,管理层通过制定相应的规章制度来规范、控制粉丝。此时,“饭圈”与粉丝之间的关系也由自由选择变为上下级之间管理者与被管理者之间的关系。一网络“饭圈”失范行为的外在表征 “饭圈”群体以青少年为主。2021 中国粉丝经济市场发展规模现状及未来前景分析报告 显示,95 后与 00 后在追星族中分别以 50.82%和
6、70%成了“饭圈”中的核心群体3。95 后、00 后多为学生群体,具有一定的时间及资金为偶像进行投入,但由于该群体尚未完全独立,缺乏思辨能力,在追星过程中,易受到“饭圈”管理层、平台以及偶像的诱导,从而实施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一)数据至上与数据造假在网络时代,明星知名与否不仅与其过硬的作品挂钩,还与明星的“流量数据”相关。话题够不够南阳理工学院学报第 15 卷大、热度够不够高、榜单排名是否靠前决定了粉丝偶像的知名度。偶像明星入驻各大主流网络平台与粉丝进行社交互动以期通过粉丝的狂热获得更多的流量数据以增加影响力与经济收益。这种颠覆式的造星,使得粉丝的话语权被增大,粉丝能否成功增加偶像的数据成为
7、偶像影响力大小的关键。粉丝产生的“粉丝经济”亦可称为裹挟着情感的“数据经济”,“饭圈”逐渐聚敛为集想象、情感及利益于一体的关系共同体4。数据重要性的突显使相关偶像所对应的“饭圈”不得不展开行动。其一,组织大量“数据女工”义务为自家偶像刷流量、制造话题。“数据女工”是指那些组织化的、经过培训的、专门从事明星相关数据制作的女性粉丝群体5。“饭圈”利用数据女工为偶像制造数据;其二,“号召”粉丝贷款、捐款,统一购买流量。“星援”App 和“应援宝”App 就是“饭圈”粉丝过去经常使用的流量购买工具。相关判决文书显示,通过这些软件可以使粉丝不用登录社交软件的客户端便可自动批量转发信息。这些软件在日常的运
8、用集中于用户在社交平台中刷赞、刷榜、刷转发等,以制造虚假流量数据。例如,通过 19 万多的真实账号即可操控近 300 万虚假账号。虽然上述软件已被依法取缔,但“饭圈”变相集资刷单的行为依然屡禁不止。(二)消费主义与集资隐患“饭圈”粉丝在追星过程中是一种模拟亲密关系的构建过程。在这一过程中,“饭圈”粉丝被划分为不同类别,如亲妈粉、男友粉、女友粉、CP 粉等,每一种类别的粉丝都会对偶像进行感情投射,使得自己生活在虚拟的亲密关系中。偶像通过社交媒体的即时互动强化这种亲密关系。“饭圈”管理层也运用粉丝在情感需求中的劣势地位,将粉丝与偶像原本平等、自愿选择的消费关系逐步转变为强制性的道德义务。在此基础上
9、,“饭圈”管理层千方百计地诱导广大粉丝进行义务性消费以提升偶像的榜单排名及影响力。当然,资金雄厚的粉丝是少数,为数众多的普通粉丝才是提升偶像影响力的关键。“饭圈”管理层会定期组织面向全体粉丝的集资应援活动,将巨额资金投入到与偶像明星相关的活动中。在市场经济下,法律鼓励投资交易行为,法无禁止即自由。“饭圈”为应援偶像明星进行集资活动,法律并不禁止,但“饭圈”集资与以往为获取经济利益的集资不同。这种由“饭圈”管理层组织,不以获得经济利益为目标的集资在法律层面尚未有统一的定性,极易引发相应的风险。其一是集资者卷款跑路。在“饭圈”中,粉丝是基于对集资发起人的信任,选择筹款以期将款项用于偶像的事业发展。
10、在网络社交平台中此类信任极其脆弱,发起人与粉丝之间仅以偶像为内容进行交流,并未深入了解。因此,集资者卷款跑路的现象时有发生。其二是集资平台质量参差不齐,粉丝维权困难。集资平台设立的门槛低,使用微信的小程序即可进行集资。部分“饭圈”针对个人集资易发生卷款跑路现象而选择较大平台进行资金监管。例如,使用 OWHAT、桃吧等 APP 进行资金托管,平台在托管过程中收取手续费。但平台托管资金只能确保集资款项在集资进行中的安全,不能确保所集资款项真正用于粉丝所期望的目的。例如SNH48 韩家乐粉丝在使用平台集资过程中发现所筹得的资金与最终得票数不一致,即资金并未完全用来购买“大盘”,最后发现是被发起人 K
11、night999挪用。“饭圈”集资往往涉及大资金,集资主体不明、用途不明、账目不清极易产生卷款跑路、挪用资金、用途违约等法律风险。(三)网络暴力与无度举报“饭圈”所衍生出的网络暴力主要是言语攻击、人肉搜索和恶意散布谣言。此类暴力行为集中在不同“饭圈”粉丝之间、同一“饭圈”内部的不同粉丝之间、“饭圈”与其他无粉的网络路人之间。“饭圈”作为发生此类行为的重灾区,主要是因为“饭圈”中“黑”与“反黑”机制的运行。偶像明星作为公众人物必然不可能被所有人喜欢,有人对流量偶像疯狂迷恋,就有人讨厌流量偶像。“饭圈”内部为了维护自家偶像专门设置相应的“反黑”机制来应对。随着“饭圈”组织化程度升高,要求粉丝只能关
12、注自家偶像,不能再关注其他偶像,粉丝违反“专注自家”的规定通常会被视为“黑”6,甚至极端化的“饭圈”粉丝会将针对偶像的意见与批评同样当作“反黑”来处理。当然,这种互相攻讦的行为也会给其他偶像带来“热度”。为避免给他人作嫁衣情况的出现,“饭圈”会组织大量粉丝统一对黑粉的言论进行举报直至相关言论被平台删除、封禁黑粉账号。“饭圈”狼44参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刑初第 1813 号刑事判决书。“大盘”是保存偶像歌曲的 MV 并附带投票券。此举是规避国家“禁投”政策的新型投票打榜方式。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文艺节目及其人员管理的通知明确禁止“花钱买票”行为。但我们可以看到,这
13、种打榜投票的应援方式仍然存在。第 3 期马蔼诚:网络“饭圈”失范行为的法律规制群式的举报不局限于偶像所处的社交平台,极端粉丝更是怀着各种报复心理向公权力机构进行举报。比如在 PGone 事件中,粉丝不满官方媒体对其的批评言辞,选择到最高人民检察院官网、紫光阁的网站进行“瘫痪式”举报以进行报复、泄愤。在 A03 事件中,肖战粉丝以存在传播色情淫秽内容为由,在国家扫黄打非网站上对 A03 网址进行举报。粉丝的举报并非以事实为根据,而是以“饭圈”反黑为目的,这不但影响了正常的投诉举报秩序,更是对公共秩序的挑战。二网络“饭圈”失范行为的成因分析 (一)平台的引流与逐利需求“饭圈”在发展与壮大的过程中,
14、平台始终如影随形。有学者就提出了“无平台,不饭圈”的观点7。事实上,正是平台的宣传与争夺用户直接导致了“饭圈”乱象的出现。平台初创时期为了推广平台,主动邀请明星入驻,希望借助明星背后庞大的粉丝群来抢占有限的市场份额。以新浪微博为例,起初新浪微博并非一家独大,在市场上仍有类似竞品,如腾讯微博、网易微博、人民微博等。其中腾讯微博更是凭借 QQ 便捷登录的方式,在竞争中一度处于上风。为了击败对手,新浪微博大力邀请明星入驻微博,不断优化博主与粉丝之间的交互体验,创立专属于粉丝与博主的私密空间,同时设置竞争性的榜单,既可以保持用户的活跃度,又可以通过“氪金”粉丝增加广告收入。这些举措使得新浪微博一家独大
15、,现在已经成为微博的专属代名词。从社交平台的发展看,“饭圈”粉丝的不间断更新、点赞、转发、打榜、“黑”与“反黑”等操作,既保持了平台用户的黏性与日均活跃度,又增加了收入,维持了平台竞争力。(二)资方为利益的无序操控偶像明星的发展是由背后资方先进行投资,给予资源,让大众认识、了解偶像,进而吸引相应人群形成粉丝群体,再进一步发展组成“饭圈”团体。资方对偶像的投资目的是为了追求粉丝所带来的经济利益。资方直接向粉丝销售演唱会门票、歌曲专辑、线下“握手券”,通过“饭圈”诱导粉丝购买而获取利益。“饭圈”通过话语权区分粉丝类型,安排“数据女工”为偶像的流量数据义务工作,以提升偶像知名度。资方则在背后与其他企
16、业进行交易,利用粉丝营造出具有强大号召力的偶像,并以此为基础在商业谈判中获得优势地位。资方还可以通过偶像的高人气分得巨额代言费、演出费,如在 SNH48 赵嘉敏与资方合同纠纷一案中,“可爱多”代言费 40 万元,偶像分配 3 万元,资方分配 37 万元,“魔天记”代言费为 100 万元,偶像收益 1.4 万元。“格力高菜园小饼”代言费为 120 万元,分配偶像 0.5 万元。明星偶像“饭圈”强大的号召力可以给资方带来巨大经济利益,换言之,资方在“饭圈”的无序行为中获取经济利益。(三)偶像及其“人设”诱导偶像自身的发展需要流量与数据的支持,而“饭圈”粉丝的行为绝大多数对偶像存在利好。为了取得更高
17、的代言费、签约费、片酬,偶像将粉丝的行为视为自己上位的工具。“饭圈”粉丝奋力刷取数据,拼命消费,只为得到偶像的欢喜。偶像答谢高额消费粉丝,更助长粉丝“氪金”的程度。偶像在日常生活中也同样希望粉丝“氪金”支持。“饭圈”粉丝会定期给偶像送礼物表示支持,部分偶像也会主动暗示粉丝索要礼物。例如,有偶像明星会在节目中提醒粉丝自己电脑损坏,送的礼物不好用,粉丝听到后会积极送上相应礼物。部分偶像将“饭圈”粉丝的应援活动变成一种盈利的商业模式,即通过粉丝免费获得商品,经由二手交易平台高价转卖给其他粉丝,形成商业闭环。此外,偶像还会针对“饭圈”群体特意塑造粉丝所喜爱的“人设”。所谓“人设”就是偶像明星给“饭圈”
18、粉丝传达出的一种整体的形象。偶像明星通过人设既可以快速对非粉丝人群进行筛选,也可以以迅速简洁的方式对大众进行价值输出,在节约成本的同时,偶像也因此能迅速获得流量。偶像人设增强了与粉丝的虚拟连接,使“饭圈”粉丝深陷在对偶像“人设”的幻想中,同时扩大非理性消费。公众人物立人设的目的,在于使大众对公众人物进行快速识别并产生价值认同,进而在理性或非理性的认同下实施经济行为8。偶像所立的人设都具有目的性与针对性,粉丝一般很难抵挡。(四)“饭圈”管理层的有力推动“饭圈”管理层一般是由原始粉丝组成。这些粉丝以追星为业,通过追星来实现经济利益。作为圈内粉丝的管理者都深谙各种专业追星技能,例如如何打榜应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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