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方思维方式的文化差异研究-二元对立与连续统合的视角.docx

中西方思维方式的文化差异研究
二元对立与连续统合的视角

马丽滕修攀
摘要：目的：验证中西方在思维方式上存在二元对立与连续统合的差异。方法：通过自编的中西方思维特征问卷，对中国学生47名，以及西方留学生及访问学者43名施测，收回有效问卷中国被试34名，西方被试32名。结果：中西方在思维方式上存在着显著差异，思维方式不存在性别差异。结论：中国人的思维方式是倾向于连续统合的，而西方人的思维方式是倾向于二元对立的。
关键词：思维方式二元对立连续统合文化差异
1．前人[来自wWw.Lw5u.coM]研究与问题提出
文化是生活在一定地域内的人们的思想、信念及生活与行为方式的总称，它对生活于其中的人们的心理与行为有着重要的影响。文化对人的心理和行为有着重要的影响是学者们的共识，但文化通过何种机制影响人的心理和行为却是研究者们一直在探索的问题。
前人研究指出，东方人的思维方式具备整体性和辩证性两个显著特征。
（一）整体性。Peng及Nisbett指出：东方文化中的人（包括日本、中国和韩国）在看待问题时所采取的认知取向是整体性的(holistic)，强调的是事物之间的[来自WwW.lw5U.com]关系和联系；相反，西方文化中的人（北美及欧洲）则用分析式(analytic)的方式处理问题，强调事物自身的特点。这种整体性与分析性的对立与东西方的传统有着密切的关系。Hansen、Moorep等认为，由于中国人把世界看成是由交织在一起的事物组成的整体，所以他们总是力图在这种复杂性之中去认识事物，对事物的分析也不仅仅限于事物本身，而且也包括它所处的背景与环境。与中国人不同，源于古希腊的西方人则认为世界由无数个可以被看成是个体的事物组成，每一个个体都有自己的特性，可以从整体中单独分离出来。
（二）辩证性。Peng等用朴素认识论来概括中国人的思维方式，他们认为这种认识论上的差异从根本上决定着中国人的思维方式。为了与西方亚里士多德传统的辩证法相区分，Peng等认为中国人辩证观念包含3个原理：变化论、矛盾论及中和论。变化论认为世界永远处于变化之中，没有永恒的对与错；矛盾论认为万事万物都是由对立面组成的矛盾统一体，没有矛盾就没有事物本身；中和论则体现在中庸之道上，认为任何事物都存在着适度的合理性。西方人更相信亚里士多德的形式逻辑思维，它强调的是世界的统一性、非矛盾性和排中性。受这种思维方式影响的人相信一个命题不可能同时对或错，要么对，要么错，无中间性。
当然，他们关于东西方思维差异的理论也受到了质疑。例如对东西方人的划分上，中国和日本，在思维特性上就存在着巨大的差异。Chan认为，Peng等人关于形式逻辑和辩证思维的区分，误解了亚里士多德的3个思维定律。比如把同一性理解为在任何情境下的一致性，但在现代逻辑学中，如果离开了具体的前提，这个规律并不适用，对一个具有辩证思维的人而言，同时接受变化和同一性并不矛盾。Ho则反对把辩证思维看作是东方特性的观点，认为辩证思维既不是东方人的特性，也不是西方人的传统，而是整个人类的思维取向之一。
此外，也有中国学者试图寻求关于思维方式的本土概念，较为有影响力的是赵志裕和杨中芳的研究，他们认为中庸是中国人本质的思维特性，中庸的“功能是对具体的认知过程进行调整，以帮助一个人做出决定，完成行动目标。”以此为思路，他们编制了中庸思维量表来进行对中国人思维方式的测量。然而，对于中庸这个概念，不同学者有不同的认识，到目前为止尚未产生明确的统一的界定。
面临着前人研究遭遇的困境，本研究试图寻求新的对比中西方思维方式差异的方法和路径。翟学伟通过对“关系”等本土心理与行为问题的研究指出，西方人的思维方法更偏于二元对立，而在中国，文化环境则造就了中国人思维方式的连续统合的特征。用二元对立的思维方式认知事物，更倾向于使用清晰明了，界限分明的分析策略；用连续统合的思维方式认知事物，更倾向于含混交融，模棱两可的认知策略。本研究使用了具有二元性质的项目问卷，二元对立的思维方式被操作化为倾向于在项目中作绝对值较高的选择；连续统合的思维方式被操作化为倾向于在项目中作绝对值较低的选择。
研究假设：中西方在思维方式上存在着显著差异。中国人的思维方式是倾向于连续统合的，而西方人的思维方式是倾向于二元对立的。
2.对象和方法
2.1对象
采用简单随机抽样的方法，选取南京地区两所大学的中国学生47名，以及西方留学生及访问学者43名（在西方文化中长大，来中国时间不超过一年）作为研究对象，向其发放问卷。剔除无效问卷（未全部完成问卷，答案几乎全部为某～个选项，在问卷上乱写乱画等）后，得到有效问卷中国被试34名，西方被试32名，有效率分别为72.3%以及74.4%，总有效率为73.3%。被试的年龄、性别、国籍的分布见表1。

2.2测量工具
测量工具为笔者自编的中西方思维特征问卷。问卷题目共58道，包括有效题目与防止反应偏差的题目。该问卷有效题目为15道，均为具有二元对立性质的题目。施测时，为防止反应偏差，向被试宣称这是“普遍性社会态度”的问卷，事后向其解释说明。问卷内容包括“家庭与生活”，“教育与职业”，“社会与文化”，“人类、科学与自然”四个方面，15道有效题目按所属类别被划分到四个方面之中。问卷内容见表2，其中的题号前面字母A指该题属于家庭与生活这个类别，B指属于教育与职业，C指属于社会与文化，D指属于’人类、科学与自然；题号后面的数字指该题在其所属类别中对应的题号。

所有题目选项均为7点量表，两个看似相对立的选项各占一头。举一例说明：
当今社会，是全才还是专才更有利于社会竞争？
2.3问卷编制过程
第一步：编写中西方思维特征问卷的有效题目。如上所述，有效题目为15道。有效题目的编制遵循以下原则：尽量避免文化、个人经历、社会赞许、宗教等偏差的影响。题目内容来自国际大专辩论赛、国际标准化考试（如托福、GRE、GMAT等）以及笔者的编写。题目由研究者从上百道题目中筛选而得来的，经过了四位具有心理测量背景的专家的指导而确定。四位专家中三位为中国学者，一位为美国学者。
第二步：加入类似题目组成“普遍性社会态度”问卷。这些类似的题目形式上和有效题目是类似的，但它们要么并非真正二元对立，要么带有明显的文化色彩，是难以分辨出被试在二元对立还是连续统上的思维特征取向的。
第三步：翻译。翻译遵循简洁，准确，匹配性好的原则。由中文译成英文，再由英文回译成中文后和原来的中文所表达的意思一致。
2.4施测过程
中国被试是随机选取南京两所高校的47名同学，一所高校采用当场发放问卷，做完收回的方式；另一所高校采用发放后，让被试用电子邮件回复答案的方式。西方被试选取南京某一高校的留学生和访问学者，采用个别施测的方式，问卷当场发放，做完当场回收。
2.5记分
结果统计时只关注15道有效题目的得分。记分时取被试在七点量表上得分的绝对值。
2.6数据处理
应用SPSS16.0统计软件对研究的原始数据进行录入、整理和分析，采用的统计分析方法主要有描述统计和T检验。
3．结果
3.1问卷分析
在问卷分析中，除了对中西方思维特征问卷中15个有效题目进行了描述统计的分析计算外，还对各个题目在文化这个变量上采用独立样本T检验的方法进行了差异显著与否的分析。结果发现，15道题中有13道题达到了统计学显著水平(C9、Dl0未达到显著性水平)。结果见表3。

3.2文化差异分析
采用独立样本T检验，对中西方被试在问卷上的总得分进行了显著性分析，中国34名被试的总平均数为13.91，标准差为4.434;西方被试的总平均数为24.81，标准差为5.245，计算发现T值为-9.137，P为0.000<0.05，表明文化差异显著。结果见表4。

3.3性别差异分析
采用独立样本T检验，考察男女被试在总问卷及各个题目上的得分状况和差异，均未发现达到统计学显著性水平。男女被试在总问卷上的得分情况及检验结果见表5。

4.讨论
通过本次研究，我们得到的主要结论是中西方在思维方式上存在着显著差异，中国人的思维方式是倾向于连续统合的，而西方人的思维方式是倾向于二元对立的。对于中国人的分析，是可以溯源到古代中国的。儒教和道教中都有关于中国人思维方式的体现，儒教中的“中庸”和道教中的“阴阳观”和本文所研究的“连续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都指向的是一种联系的、中和的和整体的思维方式。黄丽莉指出，天人合一是中国人追求和谐的思想基础，这一思想基础从古至今一直不．曾改变和动摇，这也使得中国人的思维方式是不太可能处于在二元对立这个层次，而是停留在其对立面——连续统合上。从哲学角度来看，杜维明将“存有的连续”、“有机的整体”、“辩证的发展”视为“中国哲学中的三个基调”，因此中国的辩证是强调“连续”与“有机”的，这些都是和本研究得到的结论相吻合的。而正如前文所述，起源于古希腊，崇尚个体主义的西方人，认为世界由无数个可以被看成是个体的事物组成，每一个个体都有自己的特性，可以从整体中单独分离出来。西方人更相信亚里士多德的形式逻辑思维，它强调的是世界的统一性、非矛盾性和排中性。受这种思维方式影响的人相信一个命题不可能同时对或错，而是一种二元对立，要么对，要么错，，无中间性。此外，本研究的结论也是对前文所提到的翟学伟的关于中西方思维特征的观点的一个实证验证。另外，本次研究未发现在二元对立以及连续统合思维方式上存在性别差异，这和前人的有关中西方思维方式对比的研究结果也是一致的。性别作为一个因素影响思维在思维发展水平上是存在差异的，但是在本研究所设定的这样一个思维方式的维度上男女的反应是基本一致的。
本研究得出了文化差异影响思维方式的结论，但也存在一些不足之处：其一，被试的样本量较小，以后的类似研究应该增大样本量，这样有助于提高研究结论的外部效度。其二，人格有可能也是影响思维方式的一个因素，这个因素我们也曾经考虑，但认为它的影响不会太大因此在研究过程中没有进行相关设计进行控制，以后的相关或类似研究为求结果更加客观准确，应该充分考虑人格因素这个额外变量。其三，在研究过程上，本次研究苦于西方被试样本的稀缺，直接用主观筛选加上专家评定后的题目进行了正式施测，最好的办法应该是先进行预测筛选题目，然后再正式施测。
Peng等对中西方差异的研究可谓是掀起了一个文化差异比较的小热潮，受这个热潮的感染，我们进行了本研究。对于后续研究我们试图做出以下展望：第一，中西方在二元对立和连续统合层次上的思维方式的差异是从哪个年龄段形成的？幼儿期、童年期、青少年时期抑或是只是成年后才产生的？以后的研究可以通过巧妙的设计进行这种文化差异的年龄段溯源。第二，鉴于被试样本等原因，我们此次研究所应用的研究工具没有进行相应的信效度分析，因此不能作为量表来使用，只能称为一个“中西方思维特征问卷”，进一步的研究可以尝试将这个问卷修改成一个正式量表，用于测量思维方式在二元对立和连续统合这个层次上的不同。第三，在考虑同一个问题时，中西方不同的思维方式是否激活的是不同的脑区域？可以通过神经科学领域的研究进行探索和验证。
参考文献：
[1]Peng K P,Nisbett R E.Wong N Y C.Validity Problems Comparing Values Across Culturesand Possible Solutions. Psychological Methods,1997, (2): 329~ 344
[2]Hanson C. Language and fogic in ancient China. Ann Arbor: University of Michigan Press,1983.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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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Ho D Y F.Dialectical thinking: NeitherEastern nor Western. American Psychologist, 2000,55: 1064～1065
[6]赵志裕．中庸思维的测量：一项跨地区研究的初步结果，香港社会科学学报，2000(18):33～54
[7]翟学伟．本土的人际传播研究：“关系”的视角与理论方向，新闻与传播研究，2008 (3): 40～43
[8]黄丽莉．中国人的和谐观／冲突观：和谐化辩证观之研究取径，本土心理学研究，1996(5):47～71
[9]杜维明，试谈中国哲学中的三个基调．中国哲学研究，北京，1981(3): 19～22
An Research on the Culture Difference
between Chinese and Westerners-
Binary Opposition vs. Continuum
MaLi TengXiupan
Abstract: Objective: To verify there is difference ofbinary opposition and continuum between Chinese andwesterners in the mode of thinking. Methods: UsingSelf-compiled questionnaire called "questionnaire ofthe Chinese and Western thinking characteristics" tomeasure subjects. 47 Chinese students as well as 43west students and visiting scholars were measured. 66valid questionnaires (34 Chinese and 32 westerners)were, collected. Results: There is significant differencebetween Chinese and westerners in the mode of think-ing. There is no gender difference in the mode ofthinking. Conclusion: The Chinese mode of thinking isinclined to continuum, while the Westerners&acute; mode ofthinking tend to binary opposition.
Keywords: mode, of fhjnking; binary opposition; con-tinuum; culture difference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