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什本《金刚经》术语英译历时研究.pdf

2024 年 2 月第 45 卷第 1 期湘南学院学报Journal of Xiangnan UniversityFeb.,2024Vol.45 No.174收稿日期：2023-11-08基金项目：2019 年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基金项目“佛教十三经汉英平行语料库建设与应用研究”（19YJCZH116）作者简介：马杰森（1979），男，湖南邵阳人，讲师，硕士，研究方向：翻译理论与实践。罗什本金刚经术语英译历时研究马杰森（绍兴文理学院 外国语学院，浙江 绍兴 312000）摘 要：基于自建罗什本金刚经一对多汉英平行语料库，从术语构词法视阈对金刚经中的高频佛典术语的英译按构词类别展开历时研究。不同时代译者所瞄准的目标语读者群的不同以及一种默认的统一标准的缺失，导致部分佛典术语的英译缺乏定译。将术语构词法作为术语英译的参考校标，遵循罗什的术语翻译策略，有助于佛典术语英译的定型以及促进中华文化典籍的对外传播。关键词：鸠摩罗什；金刚经；术语英译；翻译策略中图分类号：B942；H345.9 文献标志码：A DOI：10.3969/j.issn.1672-8173.2024.01.015金刚经传入我国后，自东晋到唐朝共产生了六种汉译本，其中以鸠摩罗什的金刚经汉译本（以下简称罗什本）最为流行，对东亚文化圈影响深远。近代以来，罗什本的英译在西方世界层出不穷，对西方社会产生了较大影响。罗什本的英译至今有近 160 年历史，版本众多，其中佛典术语的英译在不同时期呈现不同的译文和特征。本文选取罗什本不同历史时期的 9 个英译本（表 1），自建一对多汉英平行语料库，拟从佛典术语构词法的视角考察其术语的英译历时演变，并试图探析不同译者的术语翻译差异背后的因素，以资我国传统文化典籍外译借鉴。一、罗什本金刚经英译概述罗什本在所有金刚经译本中影响力最大，自然成为东西方文化交流中外译的首选。早在1865年，英国来华传教士毕尔（S.Beal）就将罗什本翻译为英文。到了 20 世纪，罗什本的英译进入繁荣期。英国人 William Gemmell、中国僧人慧道、日本禅师铃木大拙、英国学者 A.F.Price、中国学者陆宽昱、美国佛经翻译协会（BTTS）、释一行禅师先后出版了各自的英译本。进入 21 世纪后，罗什本的英译更是兴盛。短短 20 年间便有我国台湾地区的中台禅寺、成观法师以及美国人华兹生（Burton Watson）、Charles Muller、Charles Patton、Alex Johnson 等机构和个人出 版金刚经英译本。据相关统计，自 1865 年至今，罗什本英译全本（不含修订版和再版）有近 15 种，对佛典文化特别是中国禅文化的西传做出了巨大贡献。但与国内外对罗什本积极开展的英译活动相比，对罗什本的英译研究则显得十分冷清，不但相关论作稀缺，研究者也严重不足。通过相关检索发现，国内仅有燕山大学学报的一篇论文 1 15-21和汉字文化的一篇论文 2 143-145对罗什本在海外的译介展开过论述，另有两篇硕士论文分别对罗什本英译策略 3 和不同译本 4 进行了研究。海外的研究成果也非常稀少，分量明显不足。目前只发现有学者基于语料库对罗什本四个英译本进行个人译者和机构译者的对比研究，5 30-41另有学者从目的论角度研究了金刚经四个英译本的翻译策略。6 1-4总的来说，国表 1 罗什本金刚经英译情况译者Samuel BealWilliam GemmellA.F.Price陆宽昱BTTS释一行 BurtonWatsonCharles MullerCharles Patton年份1865191219471959197419922010 2013 2019 75马杰森：罗什本金刚经术语英译历时研究内外对罗什本的英译研究起步很晚，关注不足，这种现状不利于对罗什本的经典再译和中国传统文化在海外的进一步传播。二、罗什本术语类别术语是“指各门学科的专门用语，用来正确标记生产技术、科学、艺术、社会生活等各个专门领域中的事物、现象、特性、关系和过程”。7 193佛典术语指的是佛典中使用的特定语言和概念，这些术语在特定语境中具有独特的含义和解释，用于描述佛典哲学、伦理、实践、仪式和信仰等各个方面。佛典术语起源于古印度，通过佛经翻译的途径逐步和中国语言文化相融合，演化成具有汉语构词特色的术语，极大地丰富了汉语的词汇和表达，成为中国语言文化的有机组成部分，有些甚至成为中华思想文化的核心术语，例如佛性、般若、轮回、涅槃、菩提等就被收入中华思想文化术语库。梁晓虹从构词法角度出发，将佛典术语分为音译词、意译词、合璧词、佛化汉词等类别。8 3-86音译词，也称“借词”，就是以读音相近的汉字音译外来词汇而形成的词，又分为全译和节译两种。比如“菩提”就是梵文 Bodhi（本文所说梵文均指拉丁字母转写形式）的全音译，意思是觉、智，即断绝世间烦恼而成就涅槃之智慧；又如“钵多罗”是梵文 Ptra 的全音译，节译为“钵”，指的是僧尼吃饭用的食器。意译词，就是用汉语的构词材料和构词方法形成表述外来词语意义的新词。比如 金刚经中的“金刚”，就是梵文Vajra的意译，金中最刚之意，用来比喻坚固能摧毁一切者。合璧词，构成方式较多，可以是由音译加意译构成。比如“佛法”，由音译词“佛陀”取节译“佛”加梵文 dharma 的意译“法”字构成；也可以是音译加汉语类名词构成，比如“佛土”，由音译“佛”加汉语类名词“土”构成；也可以是汉词加音译构成，比如“坐禅”，由汉词“坐”加梵文 Dhyna 的音译节译“禅”构成。佛化汉词，指用汉语原有的词汇来表达新的佛典意义，此类汉语词汇在佛经中被视为佛典术语。比如“色”，汉语中原指面色之意，诗经鲁颂泮水中“载色载笑，匪怒伊教”之“色”字即是此意，佛典则用“色”指物质存在之总称，与“心”相对。音译词、意译词、合璧词和佛化汉词这四种主要的佛典术语类别基本总结了鸠摩罗什当时的术语汉译方法，可运用于佛典术语英译实践和研究。三、罗什本术语英译的历时考察依照上述四种构词法对金刚经中的术语进行分类前，需先提取罗什本中的术语。通过微词云网站中文分词功能，结合笔者收集的佛典术语词汇表，对金刚经先行分词，获得金刚经特征词频表，提取普通名词、专有名词等词语，之后进行人工筛选，剔除一些错误分词，得到金刚经术语表，共计 196 条术语，再人工对术语按音译词、意译词、合璧词、佛化汉词分类。限于篇幅，本研究选取在金刚经中出现频率大于等于 7 次的 13个术语加以讨论，其中音译词 4 个，意译词 6 个，佛化汉词 3 个。合璧词较少，且出现频次低，仅有佛土、须弥山、佛法等词，但基于研究对象的完整性，对此也略作讨论。最后运用 ParaConc 检索工具，导入对齐的一对多平行语料，分别输入用于讨论的佛典术语，找出各自对应的英译，然后基于平行语料库，从历时的角度归纳总结金刚经中术语英译的演变和成型。（一）罗什本术语英译的频率与成型1.音译词英译罗什本中出现频率大于等于 7 次的音译术语有4 个，即“须菩提”、“佛”、“菩萨”和“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的梵文为 Subhti，意译为“善现”“善见”等，是释迦牟尼十大弟子之一。9 个译本中对该人名术语均直接音译，即借用梵文拉丁转写形式 Subhti，虽然不同译者在字母 u 的变音符号上有所差别，但可忽略，说明人名“须菩提”的英译百余年来已有定型。“佛陀”是梵文 Buddha 的音译，节译为“佛”，为“觉者”义，特指释迦牟尼，泛指最高理想人格。9 个译本中除 Gemmell 译本外，其余均直接音译为Buddha，可见佛的英译也基本定型。Gemmell 对梵文 Buddha 的翻译非直接音译，而是采用合璧词之译法，即在音译词 Buddha 前加英语词 Lord，将其译为 Lord Buddha，这算是“格义”之法，即将Buddha 和 Lord 比照，在某种程度上消除普通读者的陌生感。“菩萨”是梵文 Bodhisattva 音译之节译，全译为“菩提萨埵”，意译为“觉有情或道心众生”等，即求道求大觉之人。对此术语的翻译，仅 Gemmell 采用意译“enlightened disciple”，其余译者均采用音译“Bodhisattva(s)”，可知“菩萨”之英译形式百余年来亦基本定型。“阿耨多罗三藐76湘南学院学报2024 年 2 月（第 45 卷）第 1 期三菩提”，是梵文 Anuttar-sayak-sambodhi 之音译，为“无上正等正觉”之义。BTTS 译本使用音译 Anuttarasayaksabodhi，Patton 译本采用意译加音译的合璧词方式，译为“the supremely unexcelled bodhi”，其余译者均采用意译方式，但英语选词有所区别。对此词的翻译，多数译者并没有按照罗什的音译处理方法，而多用意译，英译形式尚未统一。2.意译词英译罗什本中出现频率大于等于 7 次的意译术语有 6 个，分别是“相”、“如来”、“世尊”、“善男子/善女人”与“世界”。“相”，梵文为lakaa，即形相或状态之意。此词的英译沿用罗什意译之法，但译词各不相同，有 distinction、sign、characteristic、phenomena、marks、idea、form 等，仅陆宽昱将其意译为 false notion，并添加了梵语夹注 lakaa 和脚注来解释此梵文。可见，百余年来对“相”之英译尚存在分歧。“如来”，为梵文Tathgata之意译，音译为“多陀阿伽陀”等，是对“佛”本质属性的规定，或为佛诸名号之一。对此词之翻译，既有音译为 Tathgata 的，如毕尔、Price、陆宽昱、佛经翻译协会、释一行、Muller、Patton；也有意译为 Thus Come One 的，如华兹生；亦有直接用 Lord Buddha 替换的，如 Gemmell。总的来看，对“如来”之英译，以音译方式占主导，和鸠摩罗什对此词之翻译方式相背离。“世尊”，即梵文Bhagavat 之意译，此词即“为世间所尊重者”之意，用以尊称释迦牟尼。9 个译本对此术语均采用意译，但 Gemmell 译为“Honoured of the Worlds”，和其他译者的“World-honored One”在形式上有所不同，不过意思相差无几。可见“世尊”之英译业已固定。“善男子/善女人”，为梵文 kula-putra/kula-duhit 之意译。kula 为梵文“家”，或更准确地说是“家族”之意，9 306putra为“男儿”、duhit 为“女儿”之意，梵文原意指良家子弟/女子，佛典中则指在家出家信佛之男女。鸠摩罗什将梵文“家族”省去，只保留男女，依该术语在佛典之意加“善”字于前，“善者，美其信佛闻法也”10 2075，译为“善男子/善女人”，而没有依三国时期支谦等前人“族姓子”之译法，准确抓住了佛典中该术语之含义。在 9 个译本中，各译者对此术语组均采用意译方式，不过在选词上有所区别，毕尔和 Gemmell 在 disciple 前加 male/man 或female/woman 修饰，即男女信徒，说明两位译者把握了佛典中该术语的意思和罗什“善”字之含义，其中内蕴翻译到位。释一行译为“sons/daughters of good families”，是对此术语梵文原意之翻译，和支谦译法相近。其他六位译者无论是译为 man/woman还是 sons/daughters，均在前添加 good 或 virtuous 修饰，只抓住了汉语“善男子/善女人”之字面意思，没有领悟该术语在佛典之中的意义。可见此术语之英译还存在理解差异，尚需定译。“世界”是梵语loka-dhtu 之意译，音译为“路迦驮睹”，“世”指时间，即过去、现在、未来，“界”指空间，即东西南北、四维、上下十方。“世界”原指以须弥山为中心、日月所照之空间，称为“一世界”，又泛指宇宙，如三千大千世界和华藏世界等，后成偏义复词，偏重“界”之含义，通指宇宙、全球，或专门指某个特定领域、范围等。9 个英译本对“世界”之英译均采用意译，在选词方面用 world(s)多，选universe，chiliocosms少，基本可以world(s)作为“世界”之定译形式。3.佛化汉词英译罗什本中出现频率大于等于 7 次的佛化汉词共有 5 个，即“众生”“法”“福德”“庄严”“功德”。限于篇幅，此处仅挑选“众生”“法”“功德”三个术语加以讨论。“众生”的梵语为 sattva，音译为萨埵，早期意译为“众生”，玄奘之后的佛经译家多将其译作“有情”。此词在古汉语中早就有之，如礼记祭义有“众生必死，死必归土”句，句中“众生”指一切有生命之动植物。佛教传入后，“众生”在佛经中有专门含义，指一切有情识之动物，成为佛化汉词。在 金刚经 中佛对“众生”下过如此定义：“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11 23 9个译本中对此词的英译以living beings（生物）为主，其次是 sentient 加 beings/creatures/life（有知觉思想的生物）。尽管如此，截至 2023 年 4 月，笔者在谷歌中用“sentient beings”和“Buddhist”（或 Buddhism）作为关键词搜索，共得到大约 1 249 000 条共现数据，而 living beings 和 Buddhist（或Buddhism）共现频率则为 1 159 000 条，相差 9 万条。在谷歌 Books Ngram Viewer 中分别检索 sentient beings 和 living beings，也发现 sentient beings 在佛教类书籍中出现频率比 living beings 更高，更有可能成为佛化英语词。因此，在以后的佛经翻译中不妨将“众生”定译为sentient beings，以促其佛化成型。“法”为梵语dharma的意译，音译为达摩。“法”在古汉语中常指法律、法度，如吕氏春秋察今77中有“故治国无法则乱，守法而弗度则悖”。译家借用“法”来意译梵文 dharma 一词，使“法”在佛典中成为佛化汉词。佛典中“法”之含义和用法较多，从金刚经中可窥一二，比如“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11 36，此处“法”指佛之教法。释一行和 Muller 将此“法”意译为 teaching，翻译比较贴切；而陆宽昱、BTTS、华兹生、Patton 采用玄奘所主张的“五不翻”原则之“多义故不翻”，音译为 Dharma，也非常可取；Gemmell 则直接译为英语 Law，Price 则将其译为 truth，两者虽有取悦读者、降低佛经“异域感”的优点，但均偏离原意。又如“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11 112，此句中的“法”指一切事物或现象。Gemmell、陆宽昱、Muller 三位将其翻译为 phenomena，毕尔、释一行、Patton 则翻译为 things，两种译法都抓住了此句中“法”之含义；唯独 BTTS 和华兹生，坚持使用 Dharma 之译法，深得玄奘译经要诀；而 Price 译为 this fleeting world，与原意相差较大。可见“法”之英译尚存分歧。“功德”一词，梵语为 gua，音译作“求那”，意指功能福德。“功德”一词在古汉语中最早仅表示功业与德行，在礼记王制中有“有功德于民者，加地进律”之说。汉书诸侯王表序中也有“所以亲亲贤贤，褒表功德”句。后佛教传入中土，“功德”在佛经中成为佛化汉词，其中“功”指施善，“德”通“得”，指得福报，“功德”一词意为通过行善所获之福报。9 个译本中，“功德”之英译多选 merit 一词，其次选 virtue、happiness、blessings 及 value，有时为避免重复，译者亦交换使用或叠加使用上述词汇。到底何词更能表达“功德”之意呢？美国传统词典第 4 版“merit”第 4 条义项解释为：Christianity.Spiritual credit granted for good works。可见 merit 能较好对应佛教中“功德”之内涵，不过 merit 此义项尚是基督教专属用词。而美国传统词典第 5 版“merit”第 4 条义项则解 释 为：In various religions,spiritual credit granted for good works。可见该义项之含义已扩大为不同宗教领域的用词。换言之，merit 一词通过佛经英译已经成为一定佛化程度之英语词汇，而查询 virtue、happiness、blessings 等则尚无此佛化义项。因此，对“功德”之英译，不妨固定为 merit，以进一步增强其佛化使用程度。4.合璧词英译罗什本金刚经中合璧词较少，且出现频次低，仅有“舍卫国”“佛土”“佛法”等词，此处也略作讨论。“舍卫国”和“佛土”在构词法上是音译加汉语类名。早期译者毕尔和 Gemmell 在英译“舍卫国”时多遵循罗什译法，即音译加英语类名，比 如“the country of Sravasti”“the kingdom of Shravasti”。Price 及以后的译者均采用音译而不加类名，即只用“Sravasti”一词，更符合英语国名之表达习惯。由此可见，“Sravasti”已成“舍卫国”定译。“佛土”的英译者基本上都采用罗什译法音译“Buddha”加英语类名，但在英语类名上，毕尔用“the lands and territories”，Gemmell 用“Kingdoms”，释一行用“field”，其他译者全部使用“lands”。这说明“Buddha lands”已基本成定译。“佛法”在构词上是由音译词“佛陀”取节译“佛”加梵文 dharma 的意译“法”字构成。在金刚经“如来说一切法皆是佛法”11 77句中，毕尔将“佛法”翻译为“conditions of being existing in Buddha himself”，没有采用罗什的译法，偏离原意；Gemmell 则译为 Buddhic Law，其余译者基本译为 Buddha dharma 的形式。由此可见，“佛法”的英译也基本定型。（二）罗什本术语英译的历时分析通过对罗什本金刚经中高频佛典术语的英译历时耙梳，可以看出：第一，对音译术语，除Gemmell 外，其他译者基本沿袭罗什的译法，采用音译的方式英译“须菩提、佛、菩萨”，英译形式基本定型，但对音译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则多用意译法，选词尚有差异。第二，对意译术语，英译者也基本沿用罗什的策略，采用意译的方式，在“世尊”和“世界”的英译上基本定型，但在“相”和“善男子/善女人”的英译选词上尚存分歧。对“如来”一词的英译除 Gemmell、华兹生外，其余译者则均跳出罗什本“如来”的意译法，直接音译为“Tathgata”。第三，对于佛化汉词的英译选词有佛化的趋势，比如“众生”有“living beings”和“sentient beings”并存的译法，但后者在现实中和佛典共现的频率更高，有望成为佛化英语词。对“法”的翻译，21 世纪之前的译者尚存较大分歧，进入 21世纪后译者趋于统一使用 Dharma。此非英语词汇佛化，而是梵文英化。对于“功德”的英译，多数译者采用 merit 一词，因为美国传统词典第 5 版也间接承认其在佛经中的含义，因此该词在一定程度上已成为佛化英语词。第四，对于合璧词的英译除了早期的几位译者有区分外，后期的译者基本趋同。上述不同历史时期的译者对金刚经术语的马杰森：罗什本金刚经术语英译历时研究78湘南学院学报2024 年 2 月（第 45 卷）第 1 期英译有同有异，主要原因在于不同译者所瞄准的目标读者群体不同，以及缺少一种默认的术语翻译策略标准。毕尔所处的时代，佛典基本上还是学术研究对象，他翻译佛经的目的是精确了解中国人的宗教信仰状况，以及理解日常汉语书籍中所碰到的佛教用语。12 另外，毕尔认为，通过翻译将汉译佛经和梵文佛经进行比较，有助于批判性解读原始梵文佛经文本。12 3基于此，他翻译的目标读者群体自然就是传教士和学术界，在翻译时多用异化策略，对术语音译较多，且对此类音译术语基本不做注解。英国人 Gemmell 是金刚经早期的译者，他对“佛、菩萨、如来、法”等术语的译法不用音译而采用合璧词或意译形式，同时还添加详细的注解说明，主要在于他以普通英语读者为翻译目标对象。Gemmell 认为毕尔的金刚经译本是“高深的”（erudite）学术译作，普通读者有点难以企及。13 因此，有必要翻译出版难度“适中的”（modest）译本，毕竟在 20 世纪之前，佛经在英国主要还是学术研究对象，直到“进入 20 世纪，英国的知识分子才开始面向普通民众宣讲佛经”14 54。英国学者Price 翻译金刚经的目的在于为普通读者提供一个更容易理解的版本，在翻译过程中，他力求忠实于经文，避免走直译和意译两个极端，并试图通过寻找梵文术语的英语对等词来证明这部论著的普遍性。15 5所以他对“佛、菩萨、如来”等术语采用音译，其他术语多采用意译的形式，同时也添加了大量的注解，在音译和直译间保持良好的平衡，满足了普通读者的阅读需求。陆宽昱英译明代憨山禅师的 金刚经决疑的目标读者主要是西方佛法修习者，并非普通大众。他认为正确解读金刚经对于修习者非常重要，如果不能正确理解其含义，修习大乘将很困难，也难以觉悟。16 150因此，陆宽昱对重要的术语概念直接采用音译加脚注，或采用意译加梵文夹注及脚注的形式，这是他的译本和其他译本明显不同之处。这种译法保留有一定的学术味道，给读者一定的思考空间。进入 20 世纪 70 年代后，佛典研究在美国全面展开，西方的佛学研究中心也从欧洲转移到美国。17 182,185宣化上人在美国组建佛经翻译协会，开展译经活动，以促进佛教美国化。他按中国古代译场制度组建翻译工场，并制定翻译指南，强调佛经翻译的目的是普及佛经，译文要通俗简洁，但有时也未尝不可使用梵文类词汇，因为语言是进化的，人们会慢慢接受此类用词。这种译经原则在该协会金刚经译本中体现得非常明显：译文整体通俗易懂，但众多术语却借用梵文的拉丁转写形式。不过由于英语文化缺少此类的概念术语，借用梵文也是合理的选择，美国的读者会逐步接受这种译法，这也是普及佛典美国化的一部分。越南释一行禅师是佛典西传的先驱者，他在西方提倡“入世佛教”，推广“正念”（mindfulness）修行，使佛经在西方世界产生了越来越大的影响，被誉为“正念之父”。一行禅师翻译金刚经主要是向西方热爱“禅修”的民众提供禅修的基本经典。他的翻译特点就是 mind 使用更多，比如“诸法断灭”中的“法”被译为“objects of mind”，“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也被译为“the highest,most fulfilled,awakened mind”，这与一行禅师推广“正念”修行有较大关系。进入 21 世纪后，华兹生、Muller、Patton 接连翻译金刚经，将其作为向普通读者推广佛典知识的文本对象。他们的翻译都参考前人的译本，在术语的英译策略上基本一致，翻译的选词也趋向雷同，比如“法”都音译为“Dharma”。这和一些佛典术语在英语世界的使用频率上升有关。经过搜索发现，“Dharma”一词在谷歌收录的出版物中，整个 19 世纪只有 73 500 条搜索结果，到 21 世纪，仅前 19 年就有 2 330 000 条，对比十分明显。但华兹生在“如来”一词的翻译上采用鸠摩罗什的意译法，即用“Thus Come One”代替其他译者的音译形式“Tathgata”，这主要是“为了和他之前翻译的法华经和维摩诘经中所使用的术语保持前后一致”18 77。目前，在中国向世界倡导“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以“逐步缓解中西方意识形态的对立”19 20的时代大背景下，向外译介作为中华文化核心内容之一的佛教哲学，特别是其众生平等、自觉觉他等崇高理念，有助于世界人民深刻意识到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提出是源自中国人的文化基因，有助于减少外界对此理念的质疑。而术语作为佛教哲学的基石，其英译关系到东方佛教哲学西传的效果和影响。本文从佛典术语构词法角度出发，通过自建 金刚经一对多汉英平行语料库，对金刚经中的术语英译进行了历时描写研究，发现一些高频核心术语词在金刚经英译中已存在经典化定译，这些定译大体上依循鸠摩罗什的译经方法，或音译，或意译，或用合璧词、或佛化英语词汇。同时另一些高频术语，比如抽象概念类，由于译者所瞄准的目标读者79群体不同，对术语概念的翻译缺少默认的标准，以及个人翻译习惯有别而暂时没有获得定译。译者在英译佛典术语时可将术语构词法作为一种参考标准，尽量遵循罗什的术语翻译策略，同时参考术语在英语世界的使用趋势，以助力佛典术语英译的定型。在当代东学西渐的背景下，这对推动中华文化典籍的对外译介、对于其他民族正确理解中华文化具有较强的现实意义。参考文献：1 张开媛.文化外宣视角下宣化上人 金刚经 英译本的在美接受 J.燕山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0,21(2).2 张开媛.从 金刚经 的传播看中国优秀文化走出去之宣推J.汉字文化,2020(1).3 杨艳.顺应论视角下 金刚经 英译策略比较研究 D.衡阳:南华大学,2012.4 杨洋.金刚经 两英译本对比研究 D.西安:陕西师范大学,2018.5 CHEN Xi,W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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